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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听得出的人也寥寥无几。魏妆姑且大言不惭算一个,谁让从前痴心爱过。那么便是鹤初先生了。魏妆垫起脚尖朝院内望了望,望不到——真是把红颜知己藏得够紧!府上一贯有传言鹤初先生或男倌或盲女,又即谢敬彦无意女色之说。但新婚时期,魏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些所谓的传言根本空穴来风。谢敬彦顶多就是不喜欢她,而与悦不悦女色无关。“啾啾——”,忽然一只小鸟扑扇着飞向院内,而后琴弦似乎因为鸟儿的飞落停住了。隐约女子轻叹声息。魏妆就离开了。心中思索着,当机立断,这桩亲事得尽早退掉。无论谢敬彦钟意鹤初先生、饴淳公主,或是那白月光陶沁婉,都与她魏妆无关,她绝不再做挡箭牌!等到午间用膳时,琼阑院那边过来传话,魏妆便收拾一番,带着沈嬷一道过去。老夫人罗鸿烁在正屋摆了张圆桌,正好大小姐谢芸回来,便叫了大少夫人司马氏、三小姐和四小姐,几个姐妹妯娌一同陪魏妆用午饭。魏妆是客,但毕竟闺中少女,待客只叫女眷更为合适。谢芸抱着三岁的小胖仔,穿一袭镶绒浮光锦褙子,肚子里亦微隆起,圆脸柳眉,端得是副舒惬怡然的好福相。她虽是谢府大小姐,却并非大房和二房所出。大夫人汤氏生了二小姐和三小姐,二小姐谢芙已出嫁了,嫁得是骠骑大将军府的四公子;三小姐谢莹今年十八,说了亲事,但因丁忧尚待出阁;四小姐则由妾室乔氏所出,比魏妆还小上一岁。谢芸本是谢老太傅一个部属的遗孤,被老夫妇收养来做了义孙女。从小与谢敬彦一块养在上院长大,感情可比亲姐弟。她也是个好命的,虽然孤儿,在谢家却过得比原来顺遂,又嫁给了司农少卿。进门次年就生下了大胖小子,婆家对她也厚慈,没催着再生,如今儿子三岁多了,才又怀上的二胎。她因与谢敬彦关系好,前世爱屋及乌,对着魏妆也是极贴切的。罗老夫人严苛,把几房孙媳妇管得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但嫁出去的姑娘却自在。所以魏妆与几位小姐都熟络,重生回来,亦不觉得生疏。落落大方地做个礼,抿唇一笑:“见过姐姐妹妹嫂嫂们。”从那晶亮的眸中流露出了天然亲昵,倒让几位姐儿不自觉就交道上了。就是说,合眼缘,喜欢。摆了一桌饭菜,皆是京都贵族特色的日常佳肴,道道精美,雕盘绮食。罗氏经典“门第论”又端上了,罗老夫人指着魏妆面前的两道,关切地说:“这份珍珠牛奶蜜瓜露、燕窝冬笋烩乳鸽,是我们京中贵女入冬常用的。你呀,太瘦了,姑娘家家太瘦将来怎好生养,想来在筠州府偏于山肴野蔌,正好趁在京中这些日子多补些。”昨日听说老三敬彦人都还未见到,就嘱咐奴婢给魏女送去了银丝炭,生怕她初来京城不习惯。且未计较女子夜卧其马车,而是直接落下帘布就出发了。还又听说魏女自然悠然,吃吃睡睡皆如与家中无异。这……就。并不知魏妆在谢府生活过十三年,再如何审慎也难免-流露出熟稔。何况魏妆并无多少局促,她这辈子就不打算让自己委屈。但别的不说,罗鸿烁知晓以谢敬彦的性情,若非是他果真厌倦的,否则以谢老太傅的临终嘱咐,就必如约成婚。这魏女若是讨了他喜悦,那岂不更难退亲了?罗氏亲手养大的孙子,可不兴配给从六品屯监之女,门第何在。昨日把魏妆安置在倾烟苑,本是担心姑娘对敬彦无意,对外不好假装做戏。没想到,反倒过来了,还得担心老三先动心念。于是这句话的涵义又颇具讲究了,长辈的关切中间杂了对魏妆与京中贵女的区别,又提到“在京中这些日子”,那也就意味着在京中并不长久,暗含对婚事的不确定。若是个心性简单些的,恐怕听不出。也难怪后来沈嬷逐渐察觉出谢府的风向,而背着魏妆在外面放了“饴淳公主要选谢三为驸马”的厥词。使得魏妆也不过才来京中两个月,就那么匆忙地与谢敬彦成了亲,甚至到了洞房花烛前,她连他的俊颜都觉生疏。魏妆暗自了然罗氏总要这样那样说几句,倒也无所谓,只作泰然应道:“谢老夫人关照。”旁边四小姐谢蕊,看着魏姑娘雪嫩的细腕,露出一枚翠绿玉镯子,衬得美轮美奂。她眼睛都转不动了,嘀咕道:“祖母快别说了,人家要能像妆姐姐这样的‘瘦’,嘴都该笑不拢了!”说得三小姐谢莹也忍不住地往魏妆的肩下瞟。京中世家贵子一个个可精挑细拣,占着家世高,眼光都往天上觑——虽然贵女们也一样,哪个不挑挑拣拣——可谢莹知道那些个男郎们就喜欢胸丰盈、腰纤蛮的。就以魏姑娘这副身段儿,别说是男人,女人见了都眼热三分。谢莹想起来要说的话了,遂道:“对了,那日听说魏妆你喜欢种花,我有两盆香玉牡丹,寄养在悦悠堂内,预备在斗妍会上亮相的。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忽然叶子泛白,试了几种方法都不管用。花了颇大价钱才买来,那卖主说是绝对纯种,结果却……苦恼得我。择日可否请你同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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