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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在马上办寿宴,到时各家贵女来往庆贺,还能瞅瞅有无中意的定下来。罗老夫人便擒着茶盏道:“既如此,大房的便开始说正事吧。”汤氏倒并不希望谢敬彦尚公主,倘若取了那饴淳回来,她汤氏压不住、也没好日子过。顶好就是这一波风声过去,他老三的身价被压得低些,取个四五品官女回来就算了。细数自己儿媳和女婿的出身,汤氏好不得意。主筹寿宴事务的是她,她端坐在左侧上方,掐重嗓门道:“为母亲贺寿,乃是谢府这三年来的头一桩喜事,容不得有半分的闪失。难得如此热闹,再加近日风声四起的,必然有多少双眼睛在看。各人这几日便受累点儿,为着老夫人的福寿,也都是应该的。弟妹,你说呢?”特意提点祁氏,为着祁氏最近没少在背后抱怨这抱怨那的,好像就她二房一个人忙。那话中还掖着几缕扬眉吐气的得意,汤氏所谓的“风声四起”,可不就是眼下满京城皆知的,三郎被退婚么?汤氏连带着看魏家小姑娘,都越发地讨喜起来了。这个时候问祁氏,明摆着就是叫自己在母亲和人前难堪。祁氏牙咬碎了往肚里咽,被汤氏奚落又何止一回两回的,不气不气,气撑了白受罪,多这一回不多。祁氏却是真不计较奚落,反而叫她好生庆幸,虽然闹得满城皆知,总好过自己儿子出个三长两短吧。她管不住敬彦救魏女,男儿郎动了情,九头牛拉不回。偏这小子还死嘴硬,说什么视作义妹,义妹值得你豁出去飞起来舍命去救?值得你夜半梦里喊她闺名?真个叫做母亲的捉急。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没事就好。等祁氏日后找到个厉害的儿媳,还有什么可愁的?早晚把账一一收回来!祁氏保养得宜的脸上便晕开笑容,施施然道:“大嫂说了算,大嫂安排的活儿,事事皆有道理。”虽然软无棱角,怎么听得每一句都在反讽,汤氏心里怪不舒服。魏妆坐在右侧下首,老生常谈一般地看戏。暗自觉着这祁氏若不做婆婆,倒是有几分趣味。说来祁氏抱怨虽抱怨,事务却是做得极好的。像是有着完美严苛,所负责的桌椅彩挂等物件,嘴上说着累死不偿命,实际连一道细微之处都要查验妥当。只是做了也就做了,不知道向老夫人跟前讨好罢。当然,嘴也是足够闲碎。如今想来,多少的非议是从她口中“无意间”,三言两语地透出去呢。八卦造谣儿子第一人是也,造谣完儿子,造谣儿媳,没一个落得轻省。这厢汤氏讨不着便宜,便安排起来各人的职责,扬声对外头的管事们提点道——“后日一早,寅时一到,各院主事的都必须立即起床,实行点名制。当日我与大老爷在府门前迎客,二老爷与二夫人在院内待客落座,大公子谢宸与儿媳司马氏在旁辅助。妾室乔氏因不通理账,便在后厨茶水用度上,与几位二等嬷嬷一起盯着点。二公子谢宜、四公子谢宥,两人便负责招呼年轻的男客。再有三小姐谢莹与四小姐谢蕊,你们照应着各家的女郎们,都别让谁冷落了。”汤氏吩咐好,特意留了谢敬彦和魏妆不安排。扭头转向罗老夫人,意味深长道:“母亲看看,可还有什么添补的?”如今魏女既然不能做为尚公主的挡箭牌,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罗鸿烁再看魏妆,心态倒是平和了许多,也只将她当做进京贺寿的世交看待。她便措辞道:“魏妆昨日受惊,又是远客,便不要累着姑娘了。只我那几盆花,怕是要特别拜托你照应一下,到后日有个好模样端出来应应景。”魏妆听得好笑,这老夫人墙头草,前世为了打压自己,明明喜欢花,愣是装了许多年的无意。非在陶沁婉的巴结下显露原型。这回却是不遮掩了。但此事对自己有益,魏妆乐得接手下来。她得体地搭一搭手,柔声应道:“喏,老夫人且放宽心,定然叫每盆花儿都朝气蓬勃。”女子嗓音娓娓,泰然端方,与前世起初的娇懦判若两人。而那贪昧婆妇,竟本分的立在身后半句不发。果然,天性本就是个厉害心机的女子么?这一世不打算嫁给他,确是装也不装柔弱了。谢敬彦收进视线,沉凛垂眸,对老夫人道:“我便与祖母同在前厅迎客吧。”罗鸿烁正有此意,正好站在自己跟前,多见见各府的千金。便答应了下来:“如此甚佳,届时你大姐、二姐两个也都会回府,在我的跟前活络着,多你个公子却是恰好。”一时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分工忙碌去了。隔天就办宴了,阖府上下都在有条不紊地张罗。请帖一个月以前已发出去,请的乃是王公贵族及三品以上官员之家。但前几天大房汤氏怂恿老夫人说,不如把四品的也请请,府上到底收敛了几年,也借此外放外放。罗鸿烁本身极重门第,她自谢老太傅升为一品太傅后,把身家端着就没再松过。连交好了半辈子的大鸿胪褚家老夫人,罗鸿烁都不再愿意与她并排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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