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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将最后一块木牌插进沙盘,指尖在“阳城”二字上敲了敲。沙盘旁,史厌捧着竹简的手微微发颤——那木牌代表的五百人亲卫营,竟是用三个月时间从流民里练出来的,此刻正列阵在演武场,队列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陛下,这……这能成?”史厌的声音带着怀疑。他跟着原主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松散的王宫卫队,实在不信这群面黄肌瘦的流民能顶用。
姬延没回头,抓起一把小米撒向沙盘边缘的“山林”模型:“饿过肚子的狼,比养尊处优的狗能咬。”
一、选卒:饿狼入营
三个月前,姬延刚接手西周国的烂摊子时,演武场还堆着半人高的杂草。他让人扒了草,竖起块木牌:“招亲卫,管饱,战死给家人十石粮。”
第一天来的全是老弱,姬延让人给了些干粮遣散。第二天,一个瘸腿汉子扛着个少年挤到前排:“我能耍刀,我儿能射箭,收不收?”
姬延看那少年拉弓时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突然笑了:“你耍刀我看看。”
瘸腿汉子单腿支地,锈刀在他手里转出花,最后刀尖稳稳停在姬延咽喉前一寸。姬延纹丝不动:“叫什么?”
“陈三。”汉子收刀,少年已经射出三箭,全中靶心。
“收。”姬延扔给他们两个麦饼,“明天带能打的来,只要敢拼命的。”
半个月后,亲卫营凑齐了三百人。姬延让他们站成三排,自己拎着根木棍来回走:“第一关,站军姿,两个时辰。倒一个,旁边人多站一个时辰。”
太阳晒得人脱皮,陈三的儿子陈小树晕过去三次,每次都被陈三用凉水泼醒,咬着牙重新站好。黄昏时,姬延看着剩下的两百人,突然踹翻了旁边的粮车:“想吃?扛着这袋米绕场跑十圈,先到先得。”
疯抢瞬间爆发,有人为半袋米滚成一团。姬延冷眼旁观,等最后一个人拖着米袋冲过终点,他吹了声口哨:“记住现在的饿,以后打仗,敌人的粮就是你们的命。”
二、练兵:特种兵的法子
姬延没教他们花架子。第一天就拆了王宫库房里的旧甲,让三百人赤膊练格斗:“别想着挡,先学会怎么让对方疼。”
他捏着陈三的手腕,逼着他把锈刀捅向自己小腹——在刀尖离皮肤寸许时猛地偏开:“这叫卸力。”又拽过陈小树,让他用手肘撞自己肋骨,“瞄准软处,一下制敌。”
半个月后,三百人身上添了新伤,但眼神变了。姬延开始加难度:“蒙上眼,听声辨位。”
陈三总被陈小树偷袭,气得骂娘,直到某天夜里,他摸着墙听见身后有风,反手一刀劈中儿子的竹棍,突然蹲在地上笑了。
姬延看着这一幕,把自己的备用军靴扔过去:“你儿子比你灵,多学学。”
更狠的是“负重奔袭”。姬延让人在每个人背上捆了块三十斤的石头,从演武场跑到三十里外的渡口,再跑回来。第一个月,每天都有人掉队,姬延就让人在终点架口锅,煮着肉汤等——只有跑完全程的能喝。
陈小树第一次跑回来时,趴在地上吐酸水,姬延蹲在他旁边,用军用水壶给他灌水:“记住这滋味,下次就能快一刻钟。”
三、试刀:夜袭粮仓
出事在一个雨夜。西周君的旧部不甘心兵权被夺,偷偷联系了秦军,想趁夜烧了亲卫营的粮仓——那里囤着姬延好不容易从楚国换来的粮食。
三更时,陈三起夜撒尿,听见墙根有响动。他没吱声,摸回营房踹醒陈小树:“叫人,有动静。”自己抄起锈刀,贴着墙根挪到粮仓后窗。
三个黑影正往粮仓上泼油,其中一个举着火折子要扔。陈三突然暴喝一声,锈刀劈断那人手腕,另一个刚转身,就被冲出来的陈小树用弓箭钉在门板上。
最后一个想跑,却被不知何时站在巷口的姬延一脚踹翻。姬延踩着他的背,对赶过来的亲卫们说:“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要防的。”
他没杀那几个俘虏,而是让他们跪在粮仓前,给亲卫们当活靶子练捆人。陈三捆绳时故意勒得很紧,姬延看了没说话,只是在他们背上各插了块木牌:“通敌者,下场如此。”
天亮后,有人发现西周君的印章掉在俘虏身上。姬延让人把印章送回去,附了张纸条:“管好你的狗。”
四、立威:沙盘推演
亲卫营扩到五百人那天,姬延搬来沙盘,指着上面的“负黍”城:“三天后,秦军可能来抢粮。”
陈三第一个站出来:“跟他们拼了!”
“拼?”姬延冷笑,拿杆木杆点向侧翼,“秦军主力在东,这里只有三百人,带二十人绕后,烧他们的粮草车。”又指向正面,“陈小树带一百人,用强弩守住城门,别让他们进来。”
他给每个人分了任务,连伙夫都安排了放哨的位置。陈三听得直皱眉:“陛下,咱们人比他们多,直接打不行吗?”
“不行。”姬延敲了敲沙盘,“咱们要的是粮,不是人命。”他突然提高声音,“记住,亲卫营
;的命,比粮食金贵,但没粮食,谁都活不了。”
推演到半夜,陈三突然拍大腿:“我懂了!就像打猎,先断了猎物的路!”
姬延扔给他块肉干:“算你不笨。”
五、实战:以少胜多
三天后,秦军果然来了。三百骑兵卷着烟尘到负黍城下时,城门紧闭,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影——陈小树带的人故意藏了大半。
秦将大笑:“周室没人了?”挥刀下令攻城。
刚冲到护城河,身后突然冒起浓烟——陈三带的二十人摸到粮车营地,一把火点燃了半车粮草。秦军大乱,想回救,城门突然大开,陈小树的强弩像雨点般射出来。
姬延站在城头,看着秦军前后受敌,突然吹了声口哨。五百亲卫从藏身处涌出,像饿狼扑进羊群,秦兵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周兵,转眼就溃了。
打扫战场时,陈三拎着个秦兵的头盔回来,上面还插着陈小树的箭:“陛下,咱们赢了!”
姬延看着欢呼的亲卫们,突然觉得这五百人眼里的光,比王宫的琉璃灯还亮。他想起刚穿越时,原主连喝口热粥都难,而现在,这群曾吃不饱的流民,已经能替他守住一座城。
“清点伤亡。”姬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伤的送医,死的……记上名字,家里的粮,我亲自送去。”
陈三愣了愣,突然单膝跪地,五百亲卫跟着跪下,齐声喊:“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撞在城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烫。姬延望着这群被他一手练出来的亲卫,突然觉得,逆转命运的筹码,好像又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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