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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高禄的嗓音尖细,一个字刚落,五十张重弩同时击。
许元扑倒,右手按住谢珩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压在地面青砖上。
箭矢穿透门板的声音劈里啪啦的,极其密集,连续不断,震耳欲聋。
后堂的门窗一息之间被射的千疮百孔,箭头从木板里冒出来,有的直接贯穿嵌进对面的土墙,有的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扎在地面砖缝中。
赵虎翻身扑向墙角,那里靠着两面铁盾,盾面生了厚厚的锈,他一手一面扛起来顶在身前。
第二轮弩箭射来,箭头砸在铁盾上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支箭贯穿了盾板。箭尖从盾面里侧探出来,距赵虎胸口三指宽。
“逆臣谢珩私通叛党!”高禄在外面喊,声调拉的很长,每个字都透着做作的劲儿。“奉太后密旨,就地正法!”
通篇没提许元,也没提大理寺。
许元趴在地上,面前的砖缝里扎着三支箭。
他偏头看了眼身下的谢珩,老头被压的脸贴着地面,呼吸粗重但没伤着。
太后密旨,就地正法。许元把这八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杀谢珩,只杀谢珩,他和赵虎就是附带的。
高禄连名都懒得报,意思很明白,今夜这地方的活人一个都不打算留。
对外的说法只会是谢珩勾结逆党被诛,其余人死无对证。
第三轮弩箭射来。
老仆从后堂房梁上跃下,他什么时候上去的没人看见。
整个人就是一片黑影,从横梁上落下去。身体穿过那扇被射成筛子的窗户冲进院中。
刀光一闪,三名最前排的弩手弓弦断裂,重弩失去张力,弩臂弹开。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贯穿老仆的左肩。
箭杆从前胸穿到后背,箭尾的翎羽还在颤动。老仆的身形一顿,左肩往下沉,膝盖撞在砖面上半跪着,右手的刀仍然没松。
赵虎骂了声草!把铁盾往前一推挡住门口。
许元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右手伸进袖中,指尖触到一枚药局铜牌,上面沾着牵魂散的毒液。
他捏住铜牌,从门板被射穿的窟窿里估算了下方位,手腕一抖。
铜牌从破洞里飞出去。
没砸中高禄,砸在他脚前的石板上。
铜牌弹起来翻了两圈落地,牵魂散的粉末从铜牌凹槽里扑散出来。高禄往后退了一步,拂尘挡在面前。
许元的声音从后堂里传出来,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重弩,王家私兵锻造,看看你们手腕上的烙印!”
院中静了一瞬。
前排几个弩手下意识把目光往手腕上扫,左手腕内侧,有个拇指盖大小的焦痕,王家私军入册时烫的印记。
“高禄,你用的不是内廷禁卫,是相府的人。”许元的话一字一顿从破门里挤出来。“太后的密旨调不动王家私兵,你拿的根本不是懿旨!”
高禄的脸在火光下抽搐了一下,拂尘握紧又松开。
他左侧的一名弩手动了。
这人扔掉重弩,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柄短刀。刀尖不是冲着后堂,是冲着高禄,短刀狠狠扎进高禄的右肋。
刀入肉的声音闷的沉。
高禄的瞳孔猛缩,低头看着自己肋下那截刀柄。
血从伤口边沿涌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淌,那弩手把刀拔出来,鲜血飞溅。
“相爷有令,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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