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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蹲下身,伸手探进少年的衣襟。
少年身子一缩,往后挪。
“别动。”
许元的手没停。湿透的绸料贴着皮肉,左襟夹层里有硬物。他两指捏住,抽出来。
半块玉佩。
雕龙,断口齐整,是从中间一刀劈开的。许元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三个小字,造办处的款识,刻法他认得,宫里的物件十之八九出自那只手。
真的。
不是仿,不是赝品,是从内库出去的东西。
他把玉佩攥在掌心,没急着收。这少年的来路,已经不需要再问了。东宫的纹样,皇帝的脸,造办处的玉,三样东西摞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
“你叫什么。”
少年抬头看他,嘴唇还在抖,眼睛却没躲。
“不关你事。”
赵虎的刀出鞘了。
双刀,一左一右,刀尖斜指少年咽喉,人往前压了半步。
“大人问你话。”
少年的背贴上井栏,无处可退,下巴却抬着。
许元抬手,掌心按在赵虎的刀背上,往下压了三寸。
“收了。”
赵虎的手腕停住。
“大人,他来路不明——”
“他来路我清楚。”许元把玉佩举到赵虎眼前,背面朝外,“你不清楚。”
赵虎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刀慢收回鞘里。
少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许元手里的玉佩上。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许元站起来,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驿丞的尸体。
明持跟过来。“大人,看出什么了。”
“还没。”
许元蹲在尸体旁,从靴子开始。官靴,皂色,靴底厚。他抽出腰间的刀,刀尖挑开靴跟和靴底之间的缝线。
夹层。
里头塞着一卷油纸。许元抽出来,展开。
纸是粗纸,上面的字是暗红的,干了,褐。
血写的。
字不多,二十几个,笔画歪斜,写的时候手在抖。许元一行看下去。
最后四个字,他看了两遍。
长孙无忌。
明持凑过来。“写的什么。”
“驿丞死前留的。”许元把血书卷起来,“说这驿站半个月前就被人盯上了。盯梢的人,是长孙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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