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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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虎（第1页）

第121章虎

外边还是白日，临近黄昏的秋老虎也依旧呼啸着，热气与海风，细细嗅闻咸津津的。

这是一间太阳无法直射到的暗室，只有每日清晨与黄昏，连接这地平线的时候，那红橙橙的光线才能透过那逼狭的丶因为年久失修会在雨天漏进雨水的丶与地平线平行的墙缝，打在暗室的黑青的天花板上。

光，视野又亮了起来，

一个孩子抱着膝盖安静靠墙坐着，擡起头就那麽痴痴地仰起头盯着那束光，浅色的瞳孔映照着光彩，

孩子有这一头罕见的少年白，天然的无法通过漂染得到的颜色。用普通剪子剪出来的西瓜头有些层次不齐，孩子仰起头，发丝贴合在耳侧，怎麽看，怎麽乖巧的模样。

他的衣服褪色得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可以设想衣服的年份与被漂洗的次数，可虽然旧但并不破败，规规整整地穿在孩子身上，哪怕是这样的衣服，依旧能得到孩子珍视的抚摸与轻柔的对待。

——在被关禁闭的时候，中岛敦整日里都在等这束光，一次是曙光，一次是落霞，一天就这麽计数着过去了。

被关禁闭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但是瘦弱的中岛敦依旧会为此感到委屈，他仍是想不通院长斥责自己眼神丶话语。

就仿佛他做了什麽捅破天的错事，只有把自己拿条链子栓起来，才能让板着脸的院长松一口气。

中岛敦觉得自己脑袋遇到这方面就不够用了，就像是一只犯错的猫猫，你拎起它的耳朵，拍打它虎头虎脑的脑瓜，厉声斥责它，它不会马上联想是它之前做了什麽错事，而是你生气了，可你又为何生气呢？真是难懂的人类。

孩子的思量还是很有限，他思考不透缘由，也没有能力离开孤儿院。

幸好，孤儿院的近况，就连去买一套金属链子都是奢侈的浪费。中岛敦摸了摸自己嶙峋的脖颈，松了口气。

秋天是一年中禁闭室的最好时节了，春天雨季太过潮湿，雨落在身上颤巍巍的；夏季又太过燥热，不流通的空气窒息；

而且在禁闭室总归能在院长来惯例训斥他的时候，顺便获得一份凉透了的饭菜——孤儿院现在的物资越来越短缺了，连糙米白菜根的大锅饭都是得争抢着，中岛敦想不明白，为什麽独独那个时候院长不会来管教他们，只是在後头，幽幽地注视着。

许多孩子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孤儿院，中岛敦也不知道离开的他们去了哪里，也许是终于有人领养了，也许宁愿流浪打拼也不愿意留下了。

——平日里的他能不能在蜂蛹而上的时候获得一顿饱餐还是个大问题呢。

这样想着，在禁闭室的时间也不难熬了，孩子眸光熠熠，又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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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端着碗，推开覆盖着暗锈铜绿的铁门，一步步往下走，视野暗下来，被当做禁闭室的屋子自然是没有灯的，他连一只蜡烛都没有拿下来。

在孤儿院里，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喊自己的名字了，以至于，他对自己的名字的反应度也愈渐迟钝，被一声声的“院长”所代替。

他成为这所孤儿院的院长，也是源自于机缘巧合，他那时候是来做帮工的，很微薄的工资，但能够糊口。

彼时，孤儿院还是有“进项”的，作为帮工的他，还没有资格涉及，但干着杂活，看着那些车辆的进出，就像是挑选猪崽丶进货一般，泥泞的车辙透着恶心的骚腥气，这是孤儿院的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他时常作呕，看到那一双双澄澈的眸子，甚至觉着就像是神的注视，在审判着他。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好院长”，他没有那种慈悲的胸怀，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都过上温饱的生活。

跟着他一起在底层挣扎丶怨恨。

他最近又做了一件错事，他抚摸着胸口的木仓，仿佛在做着祷告——

那是一个衣着古朴精致面上带着富足的老人，他有这极强的气场，但岁月的侵蚀让他佝偻着神曲。

男人也曾奇怪这个老人专门寻到此处的动机，很容易就看出老头生活富裕丶财富颇丰，就像是很久以前还会慕名来此的善男信女一般，好似是真切的为了这些可怜的孤儿们。

老者拄着雕花的紫木杖，和蔼地和孩子们打着招呼。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眨着好奇且渴望双眼的孩子们。

而男人却紧紧注视着老人迟暮的暗色面庞，在白炽灯下泛着紫青不负红润。

出乎意料的，老者并没有选择年纪小，也没有选择娇俏可爱的，他带着沉默年长的孩子出门了——男人不同意马上确立领养（虽然这似乎会得罪双方，也是很扫兴的行为），他的内心有隐隐的不安。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宁愿让这些孩子饥肠辘辘，也不愿意放他们去赌一个缥缈的未来。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不以恶意去揣度来到孤儿院的那些人。

他看着雀跃着的孩子们，眼神幽沉。

他跟在老者车辆的身後——老者的口音就不像是横滨本地人，千里迢迢来到他这个快支撑不下的孤儿院是为了什麽呢？

虽然老者态度摆的很好，但常年身居高位的自觉，让他对男人这样存在缺少了慎重感，甚至觉得就算是有什麽马脚，男人也不会多加作为。

这样的态度，倒像是因为临时起意的计划或者是被迫打乱了安排，所以不得已才来到此处“屈尊降贵”

总归不像是做善事。

男人尾随者来到了一座有些年份的大宅院，虽然墙体爬满了藤蔓，但是飞檐翘瓦依旧高耸，他围着宅子绕了好大一圈，试了试不太好进入。

他眉头紧锁，决定拿些工具再来——

心脏砰砰直跳，快一点，他不仅仅要孩子们平安无事，还要绳之以法，如果律法做不到，他腰间的木仓可以代劳——这把木仓就是用老者的给予的钱财换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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