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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炕柜上的红头绳(第1页)

花蝴蝶色心大动,已经按耐不住猎艳的心,算盘张赶紧顺水推舟,“好。不过,得先确认一下,那五姑娘在不在王家。要是在,有些话,咱们跟王老抠就好说多了。”

他这话里的暗示很清楚:如果五姑娘在家,就可以用赌债来威胁王老抠一家,逼迫负债女偿,把五姑娘掳上山去。然后再通过‘五姑娘’影响那个“有出息”的六姑娘,为招安铺路。

花蝴蝶虽然好色,但不是没脑子,立刻明白了算盘张的弦外之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去‘看看’!师爷你累了,先歇着。缸子,你和我一起带两个人,现在就去王老抠家‘拜访’一下,都管住自己的嘴,万一回头大当家的知道了真问起来,就说……就说咱们东山寨关心屯邻,问问他们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啥难处。”

“明白!”拍地缸狞笑一声,点了两个喽啰,起身就往外走。这些匪徒,傍晌午还和程万山、尚和平称兄道弟,扭头都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熊色。

任家油坊本就不大,花蝴蝶和拍地缸几人出了任大白话家往西没走多远就到了王老抠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外。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王家院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只有屋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拍地缸示意一个喽啰上前,那喽啰也不叫门,直接“咣咣”两脚踹在破旧的木门上,门板出痛苦的呻吟,门闩似乎都松动了。

“王老抠!开门!东山寨的二当家、三当家来看你们了!”喽啰嚣张地喊道。

屋里一阵慌乱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王大富写满惊恐的脸露了出来。

“各位爷……有……事?”王大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拍地缸一把推开门,庞大的身躯挤了进去,两个喽啰紧随其后。院子不大,积雪都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角落里堆着杂物,一股贫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咋?不欢迎?”拍地缸牛眼一瞪,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不敢不敢……”王大富吓得连连摆手,王二贵也从屋里探出头,看到这阵势,脸唰一下就白了,差点瘫软在地。

“屋里说话!”花蝴蝶不耐烦地挥挥手,径直往屋里走。

东屋炕上躺着瘫痪的王老抠,睁着浑浊的眼睛,嘴里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满屋子屎臭尿骚味。

拍地缸为的土匪一众都忍不住堵了鼻子,退到堂屋里,不肯进东屋。

王二贵赶紧把油灯端到堂屋,拨亮了一点,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兄弟两个惊恐万状的脸。

花蝴蝶捂着鼻子东屋、西屋的转了一圈,除了王家兄弟和瘫子王老抠,再没旁人。

他眉头皱了起来,捡了椅子坐下来,翘起瘦长的二郎腿,:“你们是王老抠的儿子?你家不是还有俩姑娘吗?那个五姑娘呢?藏哪儿去了?”

王大富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想起和尚年前走的时候的叮嘱,把心一横,结结巴巴地说:“这位爷,我六姐去了我大姐家准备嫁妆?我五姐病了,前些日子……去……去奉天府看病,还没回来。”

“病了!”拍地缸一巴掌拍在地桌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别当我们不知道,五姑娘王喜芝,六姑娘王喜兰!那王喜兰在程记大车店,跟奉天的军爷定了亲,老子都知道!说!王喜芝去哪儿了?!”

他这一作,如同凶神降世,王大富也是双腿软,但还是死死咬着牙:“爷,真……真去看病了……五姐,早些年……得了疯病……西屋关了七八年了……”

“疯病?”花蝴蝶哪里肯信,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一把揪住王老蔫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恶狠狠地道,“小子,跟老子耍花腔?信不信老子一把火把你家这破窝棚点了?!”

王大富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却还是艰难地摇头:“真……真的……不信,您到村里打听……”

瘫在炕上的王老抠似乎想说什么,激动地“啊啊”叫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唯一能动弹的那只手。

就在这时,一个喽啰在屋里角落翻捡,忽然叫道:“二当家的!你看!”他手里拿着条女子扎辫子用的红头绳,明显是年轻姑娘用的。

花蝴蝶一把夺红头绳,在王大富眼前晃了晃,狞笑道:“疯病?那这是谁的?啊?!疯了还扎红头绳?”

王大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头绳是上次程秀带送给五姑娘和六姑娘的,六姑娘的被她扎在辫子上带走了,五姑娘没扎,留在了西屋炕柜上。

“头绳是我六姐的。”王二贵仗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说,外人怎么能知道五姐自己住在西屋呢,何况现在的西屋,窗明几净。

花蝴蝶将头绳揣进怀里,松开王大富,对喽啰们一摆头:“搜!给我仔细搜!看看这屋里到底还藏没藏人!”

两个喽啰如狼似虎地翻箱倒柜起来,本就家徒四壁的屋子被弄得一片狼藉。王大富和王二贵闷头站着,不敢吭气。

最终,自然是一无所获。

花蝴蝶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姑娘不在家!这意味着什么?很可能也去了程记大车店!

拍地缸也挺生气,程老九,竟然把王家的两个姑娘都藏起来了!今天怎么就没问问和尚,五姑娘在不在大车店?

花蝴蝶盯着瘫软在地的王大富,一字一句地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你爹欠了东山寨子的印子钱三十两,限期还钱,如若不然就负债子偿、女偿。拿不出钱来,就交人。否则……

“哼,你们全家,还有那程老九,一个都别想好过!”拍地缸接着威胁。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捏着鼻子,带着喽啰,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王家兄弟绝望的哭声和瘫子王老抠不甘的呜咽,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微弱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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