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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帮谁的忙
“要。”林钟没半点犹豫就脱口而出,木质调的味道兜头而下,配合着耳语,带起肌肤一阵激灵。
孟谨洲贴得太近了,高大的身影倾斜下来,挡住眼前一半的光亮,他缩了肩膀躲痒,心里打鼓,面上却保持镇定:“这次比赛对我很重要。请你好人做到底,我一定好好谢你。”
孟谨洲似乎笑了声,就正了身体,往反方向靠,上半身轻倚在桌角。香气顿时淡了一半,但声音还附在林钟耳边,低低的:“我可不是什麽好人。你棒打鸳鸯,就不是两盒茶叶能谢的了。”
什麽鸳鸯——
林钟突然想起登记处姑娘说的话:郑总的弟弟跟孟总,是那种关系。
他被姑娘暧昧的神情误导,误以为郑总弟弟是什麽地下情人,是女强人孟总的小男友,直到孟谨洲出现都没有往其他方面联想。
现在人活生生站在他眼前了,才重新解读起来。
孟谨洲就是孟总,那他跟郑向东的弟弟就是——那种关系,多暧昧啊。
理清了,这个分析结果惊得林钟差点拍了自己大腿,又觉得自己实在蠢得可笑。孟谨洲什麽取向,他不知道吗。
这反应可真够迟钝的。
“你跟他弟弟…”林钟问得很小声,话一出口却又觉得不妥,于是止住了话头,刻意保持了点距离。
他没资格问这些私事。
“听说了?”孟谨洲不详细解释,说得笼统。转头见林钟愣在那不动,只好亲自将人拽过来,蛊惑般说道:“做戏做全套,别离太远。”
林钟脸都白了,自己怎麽能蹚这趟浑水。
孟谨洲察觉出身边的人又挪开了些,于是擡起一只胳膊,不动声色地把人勾住,他看着郑向东来的方向,话却是对林钟说的:“是帮你的忙,你这就要跑?烂摊子给我收拾?”
“不是说了要谢我吗?”
林钟心里七上八下,摸不透孟谨洲葫芦里卖的什麽药。郑向东必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通知,兴师问罪来了,倘若——不用倘若,他必然得擡出他弟弟,以新欢的名义,威胁,逼迫,让孟谨洲把自己的名字撤掉。
旧爱能有什麽分量啊。
何况还是他甩的人家,更没有留什麽好感了。就怕孟谨洲反悔,最後说那还是按郑总的意思来。
但孟谨洲拦在腰间的手卡得牢牢的,也不像是作秀。
林钟想不明白,算了,配合就是了。
他站回孟谨洲的身侧,在距离他西服袖子两厘米的地方停下,这样一来,原本卡在胯骨上的手掌就成了虚握,贴近的同时反而又保持了距离。他用只有孟谨洲能听到的音量强调道:“我不跑,你也要说话算数。”
孟谨洲喉咙里轻轻发出个“嗯”字。
郑向东过来了,表情已经相当难看,友好谦恭都不装了,皮包改为捏在手上,用拉链的方向冲着孟谨洲,不由分说地先将矛头对准了他:“谨洲,这是什麽情况,你有必要跟我说明一下。先是擅自给他报了名,现在又贴在一起,怎麽,是看对眼儿了?需要我告诉我弟弟吗。”
郑向东说话难听,语气里的愤怒尽数显现,几乎就是质问。
一听到弟弟,林钟心呼糟了,上来就亮王牌,他哪有胜算。
孟谨洲却不在乎,後半句仿佛没听到,表情不见喜怒,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拨弄桌上一沓堆叠的宣传册:“什麽叫擅自?这是我办的比赛,你让老张拉黑名单经我同意了吗?”
顺便伸手将林钟又抓回来一公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扣紧了风衣的袖子,笑着说:“东哥,手伸得太长了些吧。”
他明目张胆地为林钟撑腰,手上动作也不刻意避着,似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位未来大舅哥的看法。
郑向东也不是好糊弄的,凌厉的目光扫过林钟的脸,最终定格在他们贴近的手腕上,冷笑一声:“是小林跟你说了什麽吧。他家是挺可怜的。只是有些内情你不了解,被蒙蔽了也正常,他们家啊,即便破産了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各有各的命,到头了谁推一把都是死。”
“什麽破産?”孟谨洲不知内情,错愕一瞬。这回终于擡了头,放下翻过几页的宣传册,提起点兴趣。
郑向东自然不会回答,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引回去:“不是卖惨,那就是有别的交易?”
“看不出来啊,挺有手段的,之前还装什麽小白兔。”这话自然是冲着林钟,脸上的嘲弄和鄙夷丝毫不带掩饰。
被人话骂到脸上了,林钟也是不能忍的。他原本被孟谨洲压住了袖子不便反击,闻言也挣脱开来。话没出口,孟谨洲的手掌在风衣袖子上拍了拍,替他反驳回去,用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说话难听了,郑总。”
孟谨洲刚才还叫他东哥,这会儿语气冷冷地称呼他郑总,就是不打算留面子,真生气了。
郑向东依旧腆着一张脸,横肉遍布交错,像被捆扎过的一块肥肉,沟壑勒得很深,不打算跟孟谨洲说什麽好话:“是吗?没点龌龊的交易谁信呢。”
孟谨洲顿了顿,转而换上几分调笑的表情,非但不解释,还一幅被识破的样子,放松地笑开了,搞得林钟一头雾水:“其实倒也不是交易——”孟谨洲竟当着郑向东的面勾了林钟的手来,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手掌即便只是抓了一下,久违的触感也让林钟大脑凝固。
“干嘛啊?”他瞪圆了眼睛,拼命比划口型,手指在孟谨洲的手心儿里使劲挠了挠,却是无用,反倒像是猫咪在跟人玩闹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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