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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郗不敢堵方祁那群人的良心,接受了宋斯望的好意,“那谢谢你。”
宋斯望嘿嘿一笑:“都是同学,这么客气干嘛。”
那晚过后,明郗一连好几天没见过陈渡的影子,放学回家时,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只可惜隔壁院子也是一片漆黑,而宋斯望像是被陈渡请来照顾她的保镖似的,除了上厕所不跟着,平日她去吃饭他就跟着一起,早上去学校,他来接,晚上放学,宋斯望会和她一起。
周五这天,晚自习结束,明郗照常提着书包和宋斯望往校外走,在看见马路对面的那个人时,脚步忽而一顿,宋斯望也停下来,看见陈渡,眼睛一眯,“嚯,陈渡来了。”
明郗站在校门口,两人隔着一条不算多宽敞的马路,陈渡双手插兜,恣意地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晕笼罩在他周身,路面落下一道颀长的影子,十月天气已经转凉,他却依旧穿着一件黑色t恤,夜风扫过来,将他t恤下摆吹得往一侧斜斜,单薄的面料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身。
陈渡看见她,迈着步子朝对面走去,离得近了,明郗才发现,几天不见他头发变短了些,只堪堪遮住眉头,但也正是如此,让明郗看见了他眉骨上的伤疤。
明郗讶然:“你受伤了?”
陈渡闻声,不太在意地回:“这也算伤,没看见都结痂了吗。”
明郗仰着头,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他,那天他离开时,人还是好好的,那他的伤又是那来的,消失的三天又去了哪里。
她忽然有很多疑问想问,宋斯望却在这时候跳出来说:“那啥,既然陈渡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陈渡侧眸扫过去,嗯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伤好点没。”
“好多了。”她每天按时涂药,受伤的那片肌肤已经慢慢变得深红,痛感慢慢消散,但行走间还有有些不适。
陈渡想起刚刚站在马路边,看她行走的姿势,好像跟之前并没有两样,也不知这个好多了是不是有安慰人的成分在。
“我看看。”想到这,陈渡蹲下身,作势想撩起她的裤腿去看伤势,明郗被他这举措吓地顿时瞠大了眼睛,连忙后退一步已表拒绝,脸色也有些别扭,外露的伤疤有些丑陋,实在不愿意给别人看,她涨红了脸,“你别撩人裤子啊。”
闻言,陈渡晒笑一声,人依旧蹲在她身前,仰着脑袋去看她,“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好没好。”
“我都说了,好的差不多了。”明郗小声嘀咕。
“好了,走路还一拐一拐。”陈渡才不信她说的:“现在都学会说谎了。”
明郗被他说的一噎,但还是据理力争:“我的意思是已经不疼了,伤口都结痂了,但是伤在膝盖,走路多少有些影响。”
陈渡没接话,明郗怕他又接着问,只能转了个话题,下巴努向前方,催促道:“公交快来了,我们去站台吧。”
小电动在今晚下了岗,两人只能坐公交回,覃梧最晚的公交是九点,公交站就在学校对面,也就是前面50米的地方。
月亮重开云层,探出了头,路上两道身影被拉得斜长,两人并肩走着,隔了些距离,地上的影子却在拥抱,缱绻地连在一起。
明郗拖着尚未痊愈的腿跟在陈渡身侧走,陈渡侧眸审视她两眼,眉梢轻轻挑起:“真好了”
“好了。”明郗坚定地点点头。
陈渡:“行。”
两人刚到站台,蓝白的公交便开了过来,覃梧的公交是老旧的,这个点上车的也基本都是一中出来的学生。
明郗抬腿忍着疼走上去,扔下两枚硬币便往里走,车厢内人不多,只七八个人坐着,两侧的窗户敞开,冷风一股脑地灌进来。
明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喜欢临窗而座,窗户敞开一半,夜风涌进来,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公交启动,风倏地大了起来,将马尾和鬓边的碎发扬起,一缕缕很轻地落在陈渡的脖子上,很痒,酥酥麻麻的,像是从心底滋生而来的。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学校?”明郗偏过脑袋去看他。
“有点私事。”
明郗回过头噢了一声,没说话了。
到家后,两人站在家门口,明郗又想起什么,她转头看着陈渡的眼睛,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住家里?”
“嗯。”陈渡站在夜色下,懒洋洋地回话。
明郗又追问:“那你住哪,朋友家?”
“贺子昂那。”
明郗了然,院子里灯还亮着,但覃梧的夜晚很安静,明郗抿唇,“我先进去了。”
陈渡颔首:“进屋吧。”
明郗抬腿往里走,马尾松软地落在脑后,就在陈渡转身欲离开时,明郗又忽然喊住他:“陈渡。”
少女声线软糯,音量不大,但在这片空旷且静谧的土地上,足以令人停下脚上的步伐,陈渡转过身,风吹过来,撩起他的碎发,勾勒出他清俊的五官的线条。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望着他,瞳仁明亮清澈,神色真挚而凝重,唇瓣翕合间说出两个字:“谢谢。”
陈渡以为她真有什么要紧事忘了问,万万没想到又是这句话,他轻笑:“这话你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明郗含笑,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心里想的却是不一样。
之前是感谢他在方祁手下救下她,是出自礼貌和素养。
但今天这句,是她发自内心想要感谢他,这些天,即使他没在学校,没在身边,却细心的交代好宋斯望诸多,让她觉得陈渡像风,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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