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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倒空的抽屉,散落一地的书籍和文具,像垃圾一样堆在地上的、属于儿子的衣物……
而她,就坐在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混乱和狼藉之中,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绝望。
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中央。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精神不振”,也不是什么“治疗”。
这是一种“瘾”。
一种被她的儿子,亲手种在她身体里的、戒不掉的“瘾”。
而他,那个唯一的“解药”供应商,却带着所有的“解药”,消失了。
“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凄厉而绝望的尖叫,终于从她的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这片狼藉之中,在这间充满了儿子气息的房间里,放声痛哭。
她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沉沦,哭自己的不堪。
哭声从一开始的尖利,慢慢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小兽般的呜咽。
空虚感,在哭泣过后,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那不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在她身体里不断扩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她的一切——她的尊严,她的理智,她的灵魂。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将她从一片混沌中惊醒。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短信。
来自陈默。
“妈,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看着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文字,苏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打字。
她想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痛骂他:你这个魔鬼!
她想哀求他:小默,求求你,快回来……妈妈快要死了……
但最终,她删掉了所有的文字。
所有的质问、咒骂和哀求,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资格质问了。
当她不顾一切地冲进这个房间,疯狂地寻找那个能带给她禁忌快感的仪器时,她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投降。
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投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重新点下。
这一次,她只打了几个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你什么时候回来?”
信息发送成功。
她脱力地扔掉手机,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像一个等待着主人归来的、被彻底驯服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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