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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西里斯的视线宛如伦教经久不散的浓雾,深沉如同沉寂的冬夜,由清澈湖水结成厚厚的冰面,散发丝丝凉意。
我试图从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探个究竟,似乎有意料之中的理所当然,但也有埋藏在最深处的满腔失望。
察觉到古怪气氛实质是在我与西里斯之间蔓延后,波特八卦的视线就开始轮流在我们身上来回打转。
虽然波特看起来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由西里斯亲自带来的,他第一印象较好的纯血漂亮姑娘真的想去斯莱特林这个事实,但是他的好兄弟明显更加难以接受。
即使西里斯·布莱克看上去已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兄弟,你现在的脸黑得像煤炭。”波特锐评。
“滚。”西里斯脸色极差。
紧接着他嗤笑了声,随即阖眸,脑袋枕着玻璃,保持缄默。
波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他似乎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十分无措。
“你给我的感觉与那种自认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巫师们并不相似,你真的想去斯莱特林?为什么?”波特偷偷乜了西里斯一眼,随即试图压低声音和我讲悄悄话,语气满是不解。
我露出一个虚伪的笑,不做声。
这样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我们下火车。霍格沃茨新生的传统是四人一同乘坐一辆小船渡过黑湖,抵达城堡。体格巨大的半巨人海格不断地用他粗犷的声线招呼着我们这群小鬼头。
在湖畔旁,我们三个和一个名叫莱姆斯·卢平的男孩为一组。夜色太低沉,烛光太昏暗,我看不清卢平的长相,只能看清他瘦高的身材。
同样,我看不清西里斯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朦胧的精致轮廓。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但是从他身上散发的“别惹我别靠近我”的气质来看,他应当还在生气。
唉。我在心中轻叹口气。
一小片烛光映照着黑湖的水面,波纹静悄悄着闪着白色的流光。远处繁茂的森林在夜色中漆黑黯然,夹杂着雨后冷气的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那座神秘又充满故事的宏伟城堡在氤氲的薄雾里散发着朦胧的光,隐约的影子也是模糊不清的,坐落在连绵的半山处。
我能察觉到波特已经竭尽所能来活跃气氛了,西里斯看上去事事回应,扬起一个灿烂又懒散的笑容,不断地接着这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好朋友的话。
但是他实际上还是不开心,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因为他根本没有再分给我一个眼神。
我觉得有些委屈,熟悉的酸意从鼻尖涌起就要往上冒。我抑制住眼眶湿润的冲动,在这里哭也太丢人了。
此时此刻,眼前的男孩没有也无法再悄悄给我的发梢别上一朵绽放秀丽的花。
空气冷得我有些打了个颤,寒意透过衣领,浸透到我的骨头中。我又开始想念起刚刚和他认识的那个夏天。那个在格莫里广场12号的夏天。
好像从那时开始,每个夏天我都是同西里斯一起在布莱克宅中枝繁叶茂的后花园渡过的。那以后也会一如既往吗?他会因为我去了斯莱特林与我真的渐行渐远吗?
不会的,西里斯不会的,我对他来说应当也是很重要的。
不然他为什么要替一个毫不相干的女生承担下一切责罚?为什么会时常突然送给我很多很多小玩意以至于现在塞满了一橱柜?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坚持不懈的找我好久,在我不坐在他身旁时又偷偷看我?
他会和我重归于好的,我在心中暗示自己。
那时的我还并不清楚,这个本领叫作自欺欺人。
这个现状一直持续到分院。
霍格沃茨的礼堂明亮且宽敞,仰头望去,拱顶有着因魔法而呈现的变幻莫测的星辰。不可胜数的白色蜡烛漂浮在天花板处,燃烧着恒河沙数的烛光。
在新生们的身前站着一名姿态端庄,神情严肃的教授。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袍,鬓角发白的棕发盘在脑后,头戴一顶巫师帽。金丝框镜片下的眼眸闪着威严的光,但是面容上来自岁月的沟壑又给她增添了几分平和。
“我是米勒娃·麦格。”她自我介绍到,严肃且沉寂的目光缓缓地扫视过每一个人,“接下来我会为你戴上分院帽,分派学院。”
我在脑海中寻找了一番,才回忆起了这个熟悉的名字。这个姓名我曾在录取通知书上见过,信的末尾署下名的副校长原来就是她。
刹那间,摆放在我们身前木凳上的一顶破旧老败的巫师帽,忽然用沙哑苍老的声线高声唱起了分院歌。我们一群小巫师被吓了一跳,却投以充满新奇的目光。
毕竟我们第一次见一顶帽子开口说话——但这是在魔法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说实在的,我并不觉得这会比先前波特在船上猜测的“通过打败巨怪来分院”的形式无趣。
但是西里斯还是未曾分给我过一个眼神。无论怎样,他宁愿与波特聊得眉飞色舞,也不愿理我片刻。
我明明看见了他眼中对于接下来的一切闪烁着雀跃与期待的光,被拱顶上数不胜数的烛光映得更为熠熠生辉。
我只能保持缄默,且下定决心不要再主动找他讲话了。
礼堂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我无聊且仔细地开始打量起人群中每一个懵懂且好奇的小巫师,包括坐上椅子正在分院的,以及坐在教师席上的每一个神态各异的教授。
有两个男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们正在高谈论阔“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纷纷引来无数侧目,视线中的情绪各异,有不解、有好奇、有莫名、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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