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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眼睛,鼻子和嘴唇,一切的一切,在提醒她,这场腥风血雨的较量,她输定了。
妹宝回过神时,眼眶中已然聚起一场狂风暴雨,犹如自然规律不可控。
绕在腰间的手掌,辗转着去捉住她的手,并温柔地带她转身,视线尚且模糊,而心中石块却随眼前的黑色光痕陡然下沉。
说不震惊,是假的。
妹宝唇瓣微张,本该脱口而出的低呼因他扬起来的笑而湮灭,不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都被他捉着又往身前拉近了更多。
梁鹤深托着她的手,低头亲吻,实践他重复了八百次的动作——单膝下跪,求婚。
“我知道自己年长你许多,我们有诸多观念无法完美契合,但请相信我,你会成长,而我会改变。生日快乐,妹宝,愿你永远美满、光明,也请求你,原谅我卑鄙而幼稚的过往种种,践行自己的承诺,给我合法而笃定的名分,从此……”
妹宝猛地闭上眼,叹出一声闷在胸腔许久许久的气,诚然她甚至不敢掀开眼皮往下看,但慢慢往无名指间套来的冰凉,却是此时此刻她唯一可以抗衡的枷锁。
“啪”的一声惊响。
她抬起手,甩开枷锁的同时,也撞开了那双温柔温暖的手掌。
钻石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光,坠落于雪白地毯——没有发出声响。
梁鹤深缓缓抬眸,眼神微露失落,却无丝毫诧异,就像这一切,全在他的预料中一样。
——终于还是等来了,他那想要宜室宜家的檐下燕生出了翅膀和野心,将要飞离他的庇护和遮挡。
棠糖只是一个契机,但不至于让她对他如此心狠。
梁鹤深垂眸,低低地笑出一声气音,目光转移,先看那枚被毫不留情丢弃的戒指,再看自己的膝盖,一边是有骨头的,一边纯是金属部件,他撑着金属这边,尝试站起来,却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又放弃,干脆齐跪下去。
他记得,她跪过他两次——第一次,让他心烦意乱,第二次,让他怒火攻心。
不知道现在的她,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为什么?”他这样问,语气很平。
“你知道的。”妹宝声音微颤,她没有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当下更是觉得混乱。
“我只知道,只是给你换了室友、骗你回家住的话,你不至于如此生气。”他笑了下,仰起脸来看她,“偏还在今天……”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泛着一层与之相悖的黯淡光泽,水色浮沉间,又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妹宝咬住了唇。
却听他忽然冷冷地哼笑了声,“他在你跟前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妹宝讷讷一声:“什么?”
梁鹤深低下头,空荡荡地吞咽了下,戒指掉得不远,他索性爬过去,从她腿边经过,一步一步的。
——那么狼狈,但他更狼狈的样子都被她看干净了,如今早已不在意。
“你在干什么?”妹宝到底看不下去,走过去扶他。
手掌抓在他的胳膊上,隔着一层布,也能感受到清瘦的肌骨线条,是单薄的,也是有力的,他投来一眼,像一层薄透的纱,又像一张冷锐的网,轻飘飘地覆于她洁白的指骨。
妹宝来不及思考这一眼的内涵,自然也来不及发力,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手腕,拖进怀中。
酒后的身体变得绵软,她从力量上根本无法抵抗,骤然失去平衡的膝盖往下,惊恐之余却未磕上地板,反而是砸落于他掌心,然后才被安放于暖融融的地毯。
五月了,这份温暖显得十足多余而黏腻。
手腕生疼,但并不明显,仅仅相比强势套来指间的凉意。
“放开我!”妹宝喊出冰冷的音节,戒指再次起飞。
挣扎下,她的手掌擦过了他的衣袖,擦过了他的脸颊。
“啪”的一声,闷闷的,并不响亮,但打得梁鹤深怔愣茫然,也偏了视线。
这次谁也不知道那枚戒指掉哪去了,只从发力的动作判断,它飞去了左边,而左边是一堵洁白的墙壁,那轻微的反弹声被沉闷的巴掌声覆盖……
不重要了。
梁鹤深收回飘落于地毯的目光,在她身上锁定:“没关系,不过就是一个仪式,你不喜欢就算了。”
话落,一股干燥骤风扑来,搅乱了浮荡空气中的花香,他一掌抓住她的手腕,一掌摁住她的腰,动作无比急躁而强硬的,他拽她进怀,下一秒,一个吻冲撞而来,带着盛夏烈阳的感觉。
但兜头砸来的滚烫,只让人觉得头晕、憋闷以及烦躁,这阴魂不散的满室花香,也在不遗余力地干扰着她的残存不全的意志力。
对他,妹宝生出前所未有的抗拒心,想立马找个阴凉的、干爽的、无色无味的地方躲起来,她狠狠咬了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
梁鹤深吃痛,放肆的动作稍有收敛。
隔着虚化的距离,妹宝怒瞪他一眼,变本加厉地又咬下去,这次咬在他的唇瓣上,见了血,有腥甜滋味。
梁鹤深终是停顿,这一顿,便让妹宝寻到机会脱离他的掌控,几乎是逃命的姿势,肾上腺素刺激她四肢同时上线,那速度,比之蟑螂有过之而无不及。
蟑螂……
梁鹤深低头一笑,不由得抬指,抹了下湿润而沾血的唇。
“你疯了吗?”妹宝捡回地上的包,像是找到希望般紧紧抱着,抬睫看他时,又发出一声轻嗤,“真是不分时间场合,随时随地都能想着那档子事!”
“这是在家里,你我夫妻间。”他环顾四周,笑得邪肆,“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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