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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我想睡觉。”阿潮丧丧地讲话。
这个阿姐穿一件绿色碎花的吊带裙,踩着一双黄色泡沫拖鞋,“我做不了女客的。你去夜市街那边逛逛?”
阿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100千盾越南币,递给她,“地铺就可以,我睡觉洗澡,明天就走。”
大叻青旅一张床也就2美元左右,100千盾快4美元了,住一晚,她不亏的。
阿姐将她打量一番:穿着白t
恤牛仔裤,身高倒是蛮高的,有一米七,比很多男的都高,不胖不瘦,随便挽了个丸子头,头顶头发汗湿粘在头皮上。大叻的晚上还挺冷的,风一吹,容易感冒。
“阿妹,你怎么不去住旅店。”绿裙阿姐朝她招手,“进来吧。”
“我身份证丢了,需要补办。”阿姐心说:我知道很多不要证件的酒店啊,不过她没说,一个铺位而已,钱到她手里,就拿不出来了。
阿潮随她进去,入门闻到浓郁的香水味,房子楼层矮,面积小,还隔出两间卧室,阿姐打开其中一间房,叩开灯,是正常的白色灯光,她说,“我女儿住校,你住她这间吧。”
“不过,”阿姐快速走进去把床上凉席薄毯卷起来,堆在一米二的小床上,“你睡地上,不然我女回家要同我吵架。”
没所谓。
阿潮同意。这间房不过三四平米,除了一张床便是一张窄窄的书桌,一本摊开书页发黄的英语词典摆在桌子上。
阿姐没想到这个外乡人这么好说话,她小声嘟囔一句,“傻女。”
阿潮听出来她用广府话骂她傻,怎么一个大叻妓女还会讲粤语。
阿姐转身指指里面淋浴间,变换了越南话,“你洗澡要尽快,我今晚有客人的话,你不方便。”
阿潮点头,没言语,她去洗澡,阿姐在地上铺了旧凉席,拿了薄被给她。
大叻的夜晚的确很凉,不过阿潮很累,这逼仄狭小的房间没有她在胡志明住查宅那间房的三分之一大,但是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天蒙蒙亮的时候,门外一阵争吵。
“这是谁的鞋子?”一个男人在骂,他将阿潮随便买的黑色网布运动鞋丢开。
这双鞋子看不出性别,当地人最爱穿拖鞋,穿运动鞋都是游客。
“你说你昨晚没赚钱,那这双鞋谁的?”男人吼。
“一个阿妹没地方住,我收留她一晚。”阿姐说。
“春香,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快,把钱拿出来。”原来绿裙阿姐叫做春香。
“都说了没开张,哪里有钱分你!雄哥!”
春香撒谎。
阿潮昨晚有听到门外其他男人的声音。
春香不想把自己赚的钱分给这个雄哥。
哗啦,什么东西掉落,或许是雄哥推倒了春香。
阿潮管不了许多,她闭上眼睛,想要再补个觉,她就离开这里,什么春香,什么雄哥,和她这个临时过客没一毛钱关系。
“你没钱,姘头有钱喽!这个男人藏哪里?”雄哥指着地上白底黑网面运动鞋,阿潮个高,鞋码也大,39码,本地男人很多也是这个码子。
“哪有什么姘头!”春香站起身,她撞到椅子上,手肘上一大片红紫。
接着阿潮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砸东西稀里哗啦的声响,真吵,她把枕头折起来掩住耳朵。
春香女儿的房间门锁响了,门外有人在扭动。
雄哥一脚跺在门上,小木门露出一条缝,门却没开,因为阿潮用衣架卡在锁柄上。
阿潮站起身,将自己露出来,意思是:看清楚了吧,我是个女的,不是男的,不是姘头!
雄哥鼻孔张得很大,表示了一下他的吃惊,但他很快又凶狠起来,扬手扇了春香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她有没有钱哪?”
雄哥指着阿潮,他手臂探进门缝里,去够铁衣架,试图开门进来。
春香站起身搂住他腰,“我不认识她的!”
雄哥转身一把将春香又推到在地,她头发凌乱,额角擦烂,绿裙子的吊带落下来,阿潮看到她左乳上一道一寸长的伤口,陈旧利器伤。
她站在凉席上,抱着手臂,透过雄哥并不伟岸的身躯,看到春香阿姐在不停摇头。
雄哥的手又伸了进来。
阿姐,对待这种男人,摇头没用的。
阿潮一把抓住雄哥的手腕,一脚抵上房门,身子靠近门后用力关门,雄哥伸进来一半的手掌上静脉血管鼓起肿大,发红。
雄哥哇哇大叫,越南语骂阿潮是“妓女”“艹你妈”之类的。阿潮在门内直摇头,怎么越南男人也只会这一套。
“你再骂,我就把你骨头挤碎。”阿潮用力靠在门上。
“阿妹,算啦,算啦”春香在门外劝。
别说废他一只手臂了,阿潮最恨男人打女人,她有心杀了他。可是阿潮不能。她自己还在逃命呢!
“你还敢不敢骂我?”阿潮在门内问,她把这场事端的矛头对准自己,春香还要在这里生存,她走了,春香就可以把一切推给自己——雄哥,是你骂了那个恶女人的,和我没关系,她不是为我打抱不平。
“不敢”雄哥讨饶,他手臂越来越痛,重压之下,有种断掉的错觉。
春香也在不停劝,阿潮打开门,却没有松掉雄哥的手臂,阿潮“啪”右手弹开折叠刀,“嗖”抵着雄哥脖子,“你滚远点,下次我见你,就不保证你命还在不在了。”
雄哥吓得两只腿都软了,要不是阿潮抓着他手腕,他可能会跪下来,他已从阿潮的身手中看出来她是个狠角色,雄哥硕大的鼻孔里流出两股清鼻涕,他声音颤抖,“我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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