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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空闲时间有些太多了,所以我需要你每天傍晚前抽出两个小时去我的办公室整理材料。”
“我想,我没有帮您的义务,教授。”又是那种假笑,看起来真诚无比。
西弗勒斯死死瞪着她的眼睛,不耐的愤怒逐蔓延,又在下一瞬间恍然大悟,他总以为她是讨厌自己生硬冷淡的态度而故意顶撞,原来是披着“骄傲开朗但偶尔调皮”的外衣,想将所有人全部糊弄进去。目前来看,她确实玩得很开心,她用自己的伪装和故意露出的破绽让大人们以为她只是一个爱卖弄聪明的特立独行的可爱女孩,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西弗勒斯甩着袍子离开,像一只愤然离席的蝙蝠。莎乐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下露出的裙摆,翻了一个白眼。
然而,可以出于任意原因,莎乐美还是如约来到他的办公室,一开始还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诸如清醒剂的熬制,后面则直接甩给她一张百里香酊剂或显影魔药的制作笔记让她自己鼓捣——虽然没抱太大期待,但至少能让她消停一会;无聊的时候,莎乐美会借用他的研钵研磨月长石或黑盐,然后隔着桌子偷偷打量他或他手边的那些老旧沉闷的厚重书籍。
直到又一次,莎乐美将他的笔记随手放在一边,开始肆无忌惮地摆弄自己带来的材料并让它们在银质坩埚中发出无可忽视的甜味时,西弗勒斯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的所作所为。
莎乐美依然慢慢悠悠地搅拌,装作丝毫不在意他投来的视线,就这样僵持片刻,她终于开口,“我的美容剂用完了,您每天把我关在这里让我没有机会偷偷溜出学校,我当然只能自己煮一些。”
他皱着眉,眼睛微微眯起,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的缓慢的语气,“我怎么不记得美容剂会用到蒸馏瓶?”
“我的个人习惯,教授。比起新鲜花汁,我更愿意用纯露。”停顿,“我注意到您在课程中很少会使用教材,您也觉得那些步骤繁琐又乏味吧?”
西弗勒斯终于收敛起自己目光中的偏见开始正视她,两人的话语却逐渐针锋相对。
“看来你对魔药学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难道是我的见解让您在我成功制出药水后给我打了45分吗?我的同学中只有忒提斯那个差点把坩埚捅漏了的白痴中的白痴和我得到了一样的分数。”
西弗勒斯嗤笑一声,似乎终于揪到了莎乐美的漏洞一般迅速开展言语上的讽刺,“我原以为你不会允许自己的名誉和其他蠢货并列在一起。”
“他们当然不配和我相提并论。只是作为教授,您应该一视同仁。”
西弗勒斯瞪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书。但正兴致盎然的莎乐美无法容忍沉重的气氛,又开始没话找话地闲聊,“这种蒸馏的灵感来源于我小时候自己捣鼓香水。”
被打断了阅读的西弗勒斯撇了撇嘴,“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兴趣爱好,那你有没有调配出什么特别的香水?”
莎乐美走到他面前,挥了挥她巫师袍的袖子,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立刻萦绕在他的鼻腔,粉红胡椒、玫瑰、纸莎草……还有一些更独特的……
“雪,雪的味道。”
西弗勒斯再次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似乎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空气,语气却依旧带着嘲讽,“我还从未闻过“雪”的味道。”
“因为雪没有味道啊,但它有温度,会让呼吸道微微发冷,所以我加了一些月见草。我很喜欢这种味道。”
“那是当然,毕竟是你自己调配的,可别指望我会夸赞你的品味。”
“自然不必。”
“还算有自知之明。”西弗勒斯一边随手翻动书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像其他那些愚蠢的学生一样,渴望得到我的认可。”
“认可我的人够多了,即便您不认可我,我也不会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说完,莎乐美就将坩埚中的液体倒入一个鹅颈瓶中,气呼呼地径自离开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年——除了有两次西弗勒斯在宵禁后的走廊撞上了正快乐夜游的莎乐美。小姑娘一贯地佯装天真,但如果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批评她,她也会立刻摆出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无所谓的态度——总之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乱子。
就在西弗勒斯放松警惕,觉得莎乐美即将到来的四年级乃至整个学生时期都可以平稳度过时,他遇到了职教生涯的滑铁卢,现在想来十分气闷——而他竟然住在她的家里。
第3章孔雀少女2热爱黑魔法的孔雀小姐说,就算做过食死徒也没什么关系
一支支解毒药剂和补血剂喝下去,西弗勒斯每日清醒的时间终于趋近正常,精神也在逐渐变好,只是依旧会出现全身无力或伤口附近的肌肉突然痉挛的情况。以防他无聊,邦妮会给他带来一些读起来轻松的文学故事或填词游戏。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西弗勒斯终于忍不住询问莎乐美的去向。这也是小精灵第一次止住了絮絮叨叨的话题,她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小姐总是很忙”就慌忙离开。但他知道她明明就在这幢棕榈林尽头的宅子里,却从不来看他一眼,就像她在毕业那年的不告而别。
缺席本身就是一种强调。
最近,关于她的回忆总如决堤之河一般冲击着他的大脑,不可直视、滔滔不绝。她的刁钻古怪,她的肆意胡闹,还有她完美皮囊下涌动的幽暗的破坏欲。那两年是他最为头痛的日子。
比如她公然在走廊上给自己的室友灌欣欢剂;比如她在她的蠢人同学魔咒失控溅射向自己时、旁若无人的使用黑魔法将它击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令人愕然的深坑;但她又毫不吝啬自己的善良,她会禁止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纯血孩子叫别人泥巴种,也会偶尔教训那些高年级的霸凌团体……谁也不知道她下一秒究竟会想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试图约束她公然的言行,尽管莎乐美对此通常相当不屑且愤怒。
“那不然怎么样?她整天都因为爱上了一个虚伪的风流之徒而哭得死去活来,难道您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寝室成为凶宅吗?”她为自己的正确性展开论据,“何况我知道欣欢剂的副作用,我已经将合欢花根的用量尽量控制到了最低。”她又伸出指尖,将他办公桌上的半瓶魔药推到面前,“您刚刚不是看过了吗?我的药不会出问题。”
西弗勒斯面色古怪,声音却稍作缓和,“我没有评价你的魔药,而是你最近的行为。”
头痛混合着无奈甚至还有担忧,作为同样精于黑魔法的巫师,西弗勒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更知道造成这样破坏性的魔咒对于14岁的莎乐美意味着什么。可偏偏polignac家以“擅长黑魔法但从未出过黑巫师”闻名于世,她也正是以此为借口,眼中蓄满虚假的泪水、说自己当时只是太害怕了,下意识地想挡开攻击才不小心使用出了从未练习成功过的魔咒。
“抱歉教授,我实在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又是这种消极抵抗的情绪,“该解释的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打算采取迂回战术,于是他嗤笑一声,“你实在太‘不小心’了,难道你认为你的蠢货同学能掌握什么高明的魔法需要你用出deprimo吗?”
莎乐美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他话语的真正用意,很久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的真情实意的带着恶劣的笑意,她说,“是啊,真是不小心,不过您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她。她无所谓地眨眨眼,换上一副湿漉漉的神情,“拜托啦教授,看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深知黑魔法真正魅力的份上……”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警告,“你太高估我了,小女孩。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对你网开一面。而且我不认为你知道黑魔法魅力之外的部分,你应该更谨慎。”
“得了吧,说这种话简直就是投鼠忌器。”
没预想到任何她说这种话的可能,西弗勒斯皱眉打量了她很久很久,他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探寻过什么,随后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家里听过你的这些话吗?”
她撇了撇嘴,用神情表达出“他们和你一样觉得有必要采取谨慎态度但我觉得你们真没劲”的隐喻。
“那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告诉我了?”
莎乐美随手拉开了他办公桌面前的椅子翘着腿坐上去,双手插在巫师袍子中,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毫无吝啬地暴露着真实的自己。“我们家的人确实向来天资卓绝,但有天赋的人和一个真正的天才是不一样的。教授,我想您能比我更理解。”
“我理解,所以才会在这里与你多费口舌。如果你继续沿着这样的道路走下去,你也会被自己的天赋毁掉。”
他看到莎乐美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赌气,“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您干嘛把话说得像麻瓜戏剧呢?(轻轻嗓子)如果你顺着这条风景怡人的道路,毫无目的地走下去,你一定要迷路,而你的才能也一定会把你葬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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