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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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她将他们介绍给西弗勒斯,他们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复又坐下闲聊。他偶尔也会善用油滑腔调参与几句,这样的交际场合他年轻时很熟稔。最重要的是,这里暂时没有白痴。

莎乐美从茶几抽屉中的盒子里取出一只翡翠烟嘴,她的朋友拉法耶拉——那个带着金色眼镜不苟言笑的女孩——立刻递上一支细杆香烟,为她细心地捏碎爆珠并点燃。

然后她靠在沙发背上,示意自己的朋友们“谈及收获”,她在仔细聆听时食指会下意识地摩擦那块微凉的翡翠,这让她手部的线条更加美丽。西弗勒斯早已发现她有此习惯,尤其是黄昏中她坐在孔雀喷泉旁读那些诗歌时,她会乐于借助那些甜味的烟雾然后抬头看天。

“事实上,我搞到了他们的很多丑闻。”另外一个年轻女人语调快乐地长篇大论,“你们简直不知道那些报社娱乐八卦版面记者的调查能力甚至优于大多数受雇佣的职业暗探。他竟然——”她故意吊胃口,将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特意买了一件隐形兽毛的披风然后半夜去爬法切克的私人公寓的窗子,还爬了好几周。你们猜他都看到了什么?你们会想听的,我保证。”

也许是因为她实在把细节描述得过于生动,莎乐美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不耐烦,而是颇有兴致地让她快点往下说。

没有人对八卦不感兴趣,包括西弗勒斯。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莎乐美的手,用掌心包裹她的手指,“通常是令人发指的风流韵事。”

那个女人冲他投来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但随即又将视线黏回到莎乐美的身上,“你要先听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我不介意你先说不正经的,吉赛尔。”但她还是皱了皱鼻子,仿佛已经开始觉得恶心,但同时她也将手挡在了嘴前掩盖笑意。

“关于我们的可怜虫法切克大人。”吉赛尔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出一副准备好要大显身手的样子,“他最近常带人回去,unefilledejoie,来自non-magique社区。”

仅是如此当然不值得震惊,哪怕他是个看起来已经阳痿了30年的老男人。但如果这段故事是:“法国现任魔法部长被一个麻瓜女人用绳子吊起来鞭挞并以此为乐”,那么它的确精彩纷呈。

“那个记者后来告诉我,法切克的叫声听起来像一只被阉掉的公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流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管是愉快的还是轻蔑的,连同另外两个低气压的人——严肃的拉法耶拉和看起来忧思过重的青年洛朗也勾起了唇角。莎乐美顺势微微后仰靠在了西弗勒斯身上。

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样的传闻在哪里都不少。毕竟在通常的情况下,情欲是下等的比较快乐,肉往往带血才好吃。

他们笑过一阵后随即又恢复到那种公事公办的做派,吉赛尔将一摞照片放到了茶几上,她抽出最上面的几张展示给众人看——那张会动的纸片中除了法切克和麻瓜女人还有第三个身影,赫然是才刚痛骂过法切克部长的他的下属、法律执行司司长。

镜头对准他们的瞬间,司长正在付款,他悄悄将法切克提前准备好的麻瓜硬币换成了一小袋金加隆。真是糟糕的构陷和糟糕的把柄。

莎乐美的笑意更深了,她问那个non-magique是从哪儿找来的。

一直沉默的洛朗终于开口,“归功于你的好秘书。不过她的记忆已经被那位司长抽走并清除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不高兴,拉法耶拉捏了捏他的手肘。

莎乐美撇了撇嘴,并不打算关照他的情绪,“你最近有什么新研究吗?大脑摘除术?”随即她又转换了语气,仿佛她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刻薄话语忏悔,“我真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但我需要你在状态。”

洛朗抬起头做出一个“拜托了”的神情。莎乐美也懒得再理他。

而她的另两个朋友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待她给出一个指令。

“他应该不介意在下周的竞选会上,当他站在台上慷慨陈词时,宾客们私下正传阅着什么。”她的手指饶有兴趣地戳在自己的下巴上,看起来那样纯白无瑕,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张三个合照上,“至于这个,寄给我们的司长先生。”

吉赛尔立刻点头,她仔细将那些照片收了回去;拉法耶拉则开始认真分析如何伪寄才能最大限度地让对方误以为信件出自内部人士。

至于那位功不可没的娱乐记者,他早已得到了可观的费用和一忘皆空。

“你们说,他们俩谁会先沉不住气?是部长名誉扫地后恼羞成怒鱼死网破?还是司长狗急跳墙拿着被篡改的non-magique的记忆向部长提起违反保密法的公诉?”莎乐美的脸上绽放出那种恶劣又无辜的笑容,脚踩鲜血的人才能跳出真正的七重纱舞。

洛朗终于再次开口,“反正你会让他们两个同时完蛋。”

她意犹未尽,又看向西弗勒斯,“教授觉得呢?”

他感到轻微头疼,她作弄人的劣习显然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但他确实迫不及待想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因此他语气里暗含调侃、更加靠近她的耳畔,“在你的叙述中,显然是部长的筹码更少。”

她捏了捏西弗勒斯的手指,然后再度收敛了笑容,看向拉法耶拉示意谈话继续。但当她看到对方拿出了一支小玻璃瓶而里面装满了橙色或紫色的小药片时,表情凝固一瞬,随即布满了迷惑和嫌恶,“从哪儿弄来的?”

然而下一秒,莎乐美又掏出魔杖狠狠敲在了洛朗正欲伸向玻璃瓶的手。她的那根云杉外壳的魔杖在尖端和手柄处都嵌入了金丝做装饰,在洛朗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半个清晰的、小小的茛苕纹。

洛朗的吃痛是慢了半拍的,他语气生硬地缩回手,“嘿……我只是好奇……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宁愿你们给我下钻心咒……”洛朗突然变得躁狂起来,两种情绪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转折。

而此时花厅外传来了哑炮老管家的通传声,波利尼亚克小姐的秘书终于到了。她那位“体贴且好用”的朋友。

莎乐美警告性地瞪了她的朋友一眼,他们所有人都重新坐得分外得体。她将瓶子和翡翠烟嘴一起扔回进抽屉里。

她的秘书是一个生长着栗色卷发的年轻男巫,但看起来颇为沉稳,他在落座前十分礼节周到地问候了日安。遗憾的是并没有人理他,洛朗则更为明显地一脸不爽。而他已经对这种冷遇习以为常,甚至露出了疲倦又无奈地笑意。

“我以为你对自己的工作会更加上心一些。”莎乐美拿出了那张从吉普赛女人手中得到的字条,语气算不上责怪或颐指气使,“毕竟它也与你和你的non-magique哥哥息息相关。”

听到“哥哥”这个单词,洛朗立刻冷哼出声,因此拉法耶拉又悄悄捏了他一下。

秘书称呼莎乐美为更正式的mmepolignac。他道歉,我的纰漏。

“上一个被开除的不称职的员工,现在找到新工作没有?”洛朗故意这样问。

“他正在妖精开的酒吧里做酒保。而我两年前就接替了他的职位,直到现在。他的解雇通知还是我亲手奉上的,洛朗先生,我因此时刻警醒自己。”他用一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轻松回击了洛朗的嘲讽。

“那真可惜,他可是和你一样的全优毕业生~”

西弗勒斯立马察觉到秘书竟然也以教名称呼洛朗,这并不符合他们之间的气氛。而莎乐美也并没有提及过他的姓氏,所有人都只叫他“洛朗”。他随即想明白,不禁心下冷笑。

莎乐美并不打算给他们留出斗嘴的时间,她用那双诚挚的眸子盯着她的秘书;西弗勒斯认出了那种野火一般的视线,隐含着煽动性,但并不狂热,它更近似于一种享乐。

没来由地,他想起她在学生时代引用在作业本扉页的句子: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non-magique的世界已经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你同样出身于他们中的政客家庭,甚至更加拥有仁望。但那些普通人,他们变得比猎巫时代更悲哀,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文明感到迷茫且重新寄希望于神秘学,他们的精神世界早已被腐蚀成空洞,却笃信可笑的newagemovement。你清楚这是ubiquité向他们渗透的最好时机。当然,他们理解的巫术和我们的魔法总有出入,但在不违反保密法的情况下,我们照样能收获财富、攫取便利、坐享其成,我们会借助神秘学参与他们的政治和文化生活。我们甚至可以不必再事事谨慎小心,反正他们会为超自然的存在编造借口并庆幸自己目睹了神迹或者外星人,多么可爱又多么可怜。”

“您并不反对保密法?”

她为他的话感到好笑,“反对保密法的风潮在50年前流行过,你还真是生不逢时。”然后她的朋友们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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