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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人深有同感地拍了拍科科林的肩膀,带着他去找原本属于辛西娅的办公室的门。
“蒙特贝洛先生最是吹毛求疵,你都不敢想给他打报告是一件多么令人疲惫的事。他家那位小姐恐怕也不好相处吧?”
缄默人也跟着小声抱怨了几句,“她倒算不上是严苛的领导,就是整天不怎么用正眼看人,连奥哈拉司长也得不到几个好脸色。”
“得了兄弟,常有的事。下回再来我一定给你带瓶好酒。”他们穿过一条走廊停在了一扇棕色的大门前。
缄默人继续回去巡逻后科科林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里面是一间看起来很寻常的办公室,并不给人神秘莫测的感觉,装潢风格甚至饱有辛西娅的个人风格,铺着大面积的透亮紫色;如今它的办公桌后坐着另一个人——辛西娅正在热带岛屿度假——也是格外熟悉的。
关上门后,科科林将头高高昂起来,双肩舒展,不再以一种憋闷感示人,坐到对面随手将公文包扔到了桌子上,“说说吧芬利,坐进自己上司的办公室感觉是不是很好?”
芬利有些吃惊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梅林,你怎么会喝那种恶心的东西?”
科科林摆摆手,做出了一个不愿回忆的表情。
芬利见此不再追问,“是很不错,虽然只是暂时的。”
“耐心一点,你很快就会成为这里的常驻嘉宾。”
芬利偏头看着科科林,眼神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真诚笑意,他使用一种略带浮夸的腔调大声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尽管他习惯于这样的交流方式,可面对着那样一张脸,芬利认为自己此时一定格外滑稽。
科科林慢条斯理地将椅背靠到底,交叠起双腿,语气懒洋洋地,“你弟弟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好久没看到他了。”
芬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坦诚地告诉别人自己家里的倒霉孩子在彻底厌倦了妖精联络处规律的生活后毅然决然“离家出走”开始周游世界、追逐陨石。
“那很酷呀,他有什么研究需要用到这种天外来的矿物?”
“不,芬坦只会把它们一股脑堆到床头柜上。”
科科林干笑了两声,将自己的公文包往芬利面前推了推,里面是一张物品清单和一张古灵阁的汇款存单。他的语气变得轻巧,“总之现在你们有两周时间。”
“规矩我懂,不能出乱子,为了我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坐上我给的位置却连窗帘颜色都来不及改。”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用食指托着下巴。
芬利垂下眼睫,悄悄在办公桌下攥紧拳头不让自己笑出声或表现得过于失礼。梅林啊梅林,这是什么有口难言的折磨。他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的药剂能够早点失效。然而这样的小动作很难完全不被察觉,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实话实说,“您现在是个男人。”
“快别恶心我~”他眯起眼睛,“不过科科林的品味实在太差了。我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小精灵看到了,她大概会气到立刻尖叫着飞过来给我洗衣服。”
“听说傲罗办公室最近加派了人手。”
“不然呢?难道我打扮成一个小职员是兴趣使然吗?”
钟表的报时声照常响起,时间不太够用了。她站起身冲着芬利挥了挥手,朝向门口走去。科科林的个人习惯和步态都恢复得相当完美,连同令人讨厌的油滑中透着疲态的眼神。她对此相当不满,好在离开魔法部大楼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人,不然她一定会让他们试试看鼻孔里长出紫藤花是什么感觉。
室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黯淡下去,她躲进了一丛树篱的阴影中,面孔在几秒钟内剧烈起伏,如被风吹皱的波光中的倒影。然后她带上兜帽,一天之中最后一抹艳阳的颜色也彻底消失了。
当西弗勒斯抵达温顿庄园的门廊时莎乐美也才回家不久,正坐在花园的草坪中看着邦妮点燃篝火烤s'mores。她们之前应该已经谈论过什么话题,西弗勒斯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邦妮说会永远保护小姐。
“那当然啦,我对你这么好。”她尝了一点焦焦的棉花糖,“再加一点巧克力~”侧头时看到西弗勒斯,她立刻露出了那种开屏的小孔雀一般的笑容,“教授,巴黎马上要出大乱子啦~”
第58章她所处的玻璃宫殿4“我才没有策划暴动,我明明是在保护民意~”
果然一周后的巴黎发生了几件大新闻。起先是一家不知名的小报社刊出了ava对桑杜瓦的采访稿件。“蒙帕纳斯公墓地下”这几个词语如同咒语般在标题上燃烧着惊悚的火光。耸人听闻的内容一如既往地成为了销量奇迹,但遗憾的是大多数民众依旧习惯把这类纪实新闻当成都市传说或阴谋论一笑而过,甚至连魔法部也懒得回应。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套说辞。那些退休的或任期内的傲罗家属们作为亲历者已然不需要更多的信息佐证便明白了“傲罗”所谓的职业病并非冠冕堂皇的英勇作战的勋章而是一场丑陋的政治牺牲。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选择在暗中联系ava扩大声量、在桑杜瓦的联合下成立了互助会;其余的一部分也都在观望。
随着风声愈演愈烈,民众开始相信这一事实——当原本荒唐的传闻被具象为同学、邻居或某个经常打照面的路人的父母、姐妹兄弟或孩子就会变得足够震荡人心;甚至还有不少人临时组建了探险队调查“蒙帕纳斯公墓地下”,魔法部和ubiquité同时被推入了风口浪尖。
愤怒和质疑积攒得多了,便会沸腾成一场全民性质的抗议浪潮——他们认为当年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在职的法律执行司司长蒙莫朗西是主要责任人。贝内特象征性地带着傲罗们“维序”了几次,没有人有这种心思,毕竟他们也是直接受害者。
然而,魔法部接二连三地发布呼吁民众信任的公函、ubiquité拒绝接受任何相关话题的采访都让这种尖锐的不满更加激化。
风暴终于在五月末的雨夜彻底爆发。
魔法部大楼外的大理石广场上挤满了游行的巫师。从夜色中浮现出的灯火、横幅、旗帜以及漂浮在空中的烟花标语构成了一幅绚丽而惨痛的景象。集体性的怒火被点燃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一张张平和或愤慨的陌生脸庞在雨水和魔法光辉的映衬下变得清晰。
“蒙帕纳斯必须禁止运行!”“停止剥削巫师的血与命!”“傲罗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镌刻着民意的横幅在风雨中岿然不动、阵阵高呼被扩音咒强化到贯穿整个街区,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热意。
魔法部大楼正对面的深绿色建筑是ubiquité总部,此刻只有最顶层的办公室独自亮着灯光。波利尼亚克家的三个人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一封黑色的信件从窗口飞进来,新上任的部长终于决定罢免蒙莫朗西的职位,但她仍然坚称“公墓下的实验室”并不存在、是子虚乌有的故意为之的栽赃。同时,她希望ubiquité能够暂时停止运行、协助调查委员会的工作——总得给巫师群众做做样子。
“让我猜猜,蒙莫朗西应该正和奥哈拉凑在一起骂我们吧。”莎乐美笑着蹭进芙罗拉怀里,“明天我就叫人把瓷偶拿回来~赶在ubiquité被调查的新闻出来之前。我原本想多放一段时间的,把证据收集的充足一点,不过现在也够了。”
“他一定会鱼死网破的。”芙萝拉轻轻掐了掐女儿的脸。她叹息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忧虑。
“但战争也不会持续很久对吧?”
“显而易见啊。”埃蒂安也加入到这场谈话中,他的目光没有从窗外那片汹涌的人潮上移开,几次举起杯子到嘴边却没有喝。
眼下的情形是毋庸置疑的,傲罗办公室也好,蒙莫朗西的私人军队也好,都高度依赖着“兴感剂”。一旦蒙莫朗西开始正面对抗魔法部,作为盟友的罗克夫特便会立刻断掉供应。那么傲罗办公室的现有存量大概只能支持一个月左右;停药一周内会出现戒断反应,不可抑制的隐痛之下能不能握紧魔杖都要凭运气。
好在蒙莫朗西那边的前景也不明朗,被送过去的英国黑巫师总是有限度的,解决掉奥哈拉便不会继续扩充。ohlàlà他也可以动一些在法国本土招募随从的心思,但谁会追随他、心甘情愿地吞下那些代表着生命倒计时的药片呢?何况此刻群情激奋,完全是蒙莫朗西一出现就被围起来当众讨伐的程度。
“愤怒有时候比恐惧更容易操控。我学得很好吧~”她此刻并不希望父母花时间关注那些“平民”而忽略了对自己的夸奖,于是腻歪在妈妈怀里不停撒娇,心满意足地被搓搓发顶后终于狡黠的邀功似地眯起眼睛。
“你学得太快了,亲爱的。”
莎乐美没有立刻回应,端过一杯热茶靠在窗沿上、在水汽模糊的玻璃窗上画了一朵小小的都铎玫瑰,“他们喊得真卖力,我简直都有点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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