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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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埃蒂安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那种实验狂人只把自己的药放在首位。我和你说过的,他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留着也没什么。”

“那很有趣了。但我坚持认为他必须如我所愿地去死。”

因为这句话,西弗勒斯和画框那一端的埃蒂安同时有些头痛地扶额。

通讯结束后,西弗勒斯坐过去将莎乐美抱到自己腿上,他不免总是为她担心,他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这种感觉。小麻烦精对力量或对权力的渴望总被施加享乐或玩弄的态度,这颇有风险,无论行为或是心灵。

莎乐美眨着眼睛问他,“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太过无畏了。”

莎乐美撇了撇嘴,“别把我说得像莽撞的亡命之徒。”

西弗勒斯笑着摇头,“你不是,但你总能做出比他们过分更多的事。”

“比如引诱了人人惧怕的斯内普教授。”

“……”

“如果我不过分一点,您就要单身40年了,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沉沦进爱与欲望的温床了。”她不依不饶地伸手捧住他的脸颊一顿揉搓。

西弗勒斯足够了解她,每当莎乐美决定回避问题时就会选择说一些毫无道理又令人耳尖发烫的话。他决心不能总在这种场面中纵容她,必须挽回作为男友和顾问的尊严,于是立刻板起脸换回了常用的令人凉嗖嗖的语气,“你以为我一个人生活很凄凉吗?还有,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方式。”

恣意妄为的年轻女人对他的严肃态度并不在意反而挑衅般地拉长声音,“我——就——这——样——说——”

在莎乐美毫不退让的目光中,西弗勒斯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不否认她的任性总让他感到一种无言的吸引,但也让他无法忽视她身上那股似是与生俱来的对于“掌控潜在危险”的执迷。

“你真是……”他低声呢喃,想说什么却被莎乐美的嘴唇轻轻贴住。她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试图以一个单纯的吻打断他的思绪。尽管莎乐美知道西弗勒斯最讨厌她使用无所谓的态度或语气,尤其在这种需要严肃对待的场景中,他总是更擅长冷静和清醒。

他的秩序感反而想让她去把玩自己与他之间的平衡。于是保留着散漫的态度靠得更近,指尖滑过西弗勒斯的领口在他胸口轻点了一下,像那只玳瑁小猫用尾巴扫过桌角,明知会打翻杯盏却偏偏装作不知,“你又开始想教育我了?”

“是提醒你。”他语调极缓,犹如火焰舔舐银器,兼带着一些咬牙切齿,“但显然,效果甚微。”

莎乐美不说话了,她将自己埋进男友的怀里,几乎可以感受到西弗勒斯微弱的呼吸与紧绷的肌肉。静默中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西弗勒斯感觉到她的温度,指尖在她的发丝中游走,仿佛这种亲密动作能让他重新找回一些控制感。他应该约束莎乐美,他应该对她负有责任,他无法对她那种自以为是的对命运恃宠生骄的行为放任不管——她不能也不应该永远都像一只不知餮足的小野兽。她始终清楚自己是被命运偏爱的孩子,而人一旦清楚这一点就势必认为再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谁也无法阻止——即使此刻他无比想将它们抛诸脑后,抱着她在壁炉前坐一会儿。战争总要发展,英国和法国的巫师们的生活很快就要重回混乱状态。需要珍惜时间——事实上,只有在莎乐美身边他才可以暂时不用做一个冷静处事的人,也才能够……

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去注视着窗外愈发猛烈的暴雨,试图从外界的喧嚣中寻得一丝安宁。但雨声反倒成了某种催化剂,放大了他内心的杂念与不安。

“别想太多。”莎乐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前传来,“我知道你在迟疑什么。”

“是吗?”他垂眸看她,那双眼睛如今半藏在阴影下依旧明亮得如同永不动摇的火光,是无法躲避的。

“你想责怪我。但你不忍心。”

“你自己也说过,如果你顺着这条风景怡人的道路毫无目的地走下去,你一定要迷路,而你的才能也一定会把你葬送掉。”西弗勒斯加重了语气,将她从怀里拎起来面对面坐好。他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神情端详她,直白到近乎无礼。

她陡然变得冷淡,“我不想和你聊这个。”

这句话在西弗勒斯心中搅弄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只有偏过头才能强压住想要抬高声音的冲动,“当然,这对于你的耳朵来说有些过于不愉快了。”他甚至无需思考就已经能想象她脸上会出现一种怎样抗拒的神情。

“所以呢?你是要一直警告我,直到我愿意听从你的话吗?”

“难道你以为无动于衷才是恰当的吗?”

就连这阵风都披着夜幕的破衣服鬼鬼祟祟地走,莎乐美不想再忍受。她轻轻抿了抿嘴唇,换上甜甜的嗓音说自己好困,要抱在一起睡觉。

西弗勒斯默认了她的诡计。让他在恼火的时刻做出妥协选择是她擅长的能力。

令人难以忍受的貌合神离的气氛再度填充进温顿庄园,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法国或英国魔法部的风雨飘摇的近况,按照往常的习惯用爱意虚伪地缝合裂隙,边缘却打磨得越来越薄。这种境况下总有苦痛和煎熬,近似于在钢丝上行走,哪怕你有所注意,也未免不时发出一两次紧绷的颤音。当然,更难堪的是对彼此的依恋越来越多时反而会产生更多不冷不热的拥抱或亲吻。

第61章他凝视的海面四周3“你希望我离开,还是想确认我总会留下?”

庄园外的棕榈林中派驻的特别调查员似乎又多了两批。这些不断聚拢的眼睛清晰地昭示着局势正在逼近某个无法避免的转折,莎乐美每每望向窗外都感到更加强烈的不耐;与此同时,卢修斯走进校长室密谈的频次也逐渐显得密集,最近几天却突然吃起了闭门羹,没人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走廊拐角处,莎乐美遇见他时还是像往常那样笑意盈盈地走近,“卢修斯叔叔,我送您。”

下一秒凉嗖嗖的缓慢语调就恰好从她身后传来,“别着急走波利尼亚克教授,我正有事想与你谈谈。”

卢修斯有些不满地回头打量西弗勒斯,神情却是期待的,见到对方只是保持着不为所动的沉闷又圆滑的姿态后丢下一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正视我这位老朋友的建议”就立刻甩着斗篷离开了。

莎乐美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弗勒斯便将她拉进了位于地下的私人储藏室,门“砰”地一声在他们身后紧闭,石砌墙面泛着灰冷的潮湿,水雾混合着文火慢煨丁香树脂的残留气息还没完全散去,让它变成了一个幽闭的谈判场地。西弗勒斯的温度没有遵从往常的惯例在他们独处时所有提升,“本人还以为你对我的个人情况从不感兴趣。”

莎乐美靠在墙面上轻轻摇了摇被蛇缠绕过的腕骨,显然不满皮肤上留下的拉拽的力道。她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看来您今天心情不佳。”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依旧盯着她的脸,目光不带惋惜地像冷风一样从她皮肤上扫过。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却仓皇失措地发现在紧绷的眉骨之下,那双眼睛的阴影又出现了,如同多年不散的旧病。静默堪比一块压在胸口的布料,厚重、闷热,让她的眼睛被烛光恍了一下。

“回答我,波利尼亚克小姐。”他开口,语气变成一根绷紧的弦。

“出于好奇。卢修斯最近还在找你谈翻倒巷里的事?”

“我不认为你应该插手那些不属于你的水域。就像你也总认为我无权介入你的行为。”

莎乐美的嘴角弯起来,这不能以愉快或不愉快而论,仿佛只是被他一贯的讽刺腔调逗笑了。她从书架旁轻巧地绕过他,走到一旁的玻璃柜前端详里面的一束干枯的半龙尾藤,这种珍稀的罕见的带着剧毒却能有效抵御诅咒的植物,耐寒却难以移植,像极了一段需要精心养护的感情——顽固、生长缓慢、对环境有极高要求。指尖拨动挂锁的银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听起来几乎像一声咬牙的叹息,“但我应该有知情权。”

“提醒你一句,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必要浪费你没完没了的好奇心。”

“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友或者不是你身边最清楚卢修斯意图的人,你大可以继续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搪塞我。可惜我两者都是,所以我强调的是立场而非动机。”

立场。西弗勒斯咀嚼着这个词,他清楚面前的人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就像面对她时他也总是执着且不拘手段的——她尤其擅用政治术语替自己的欲望找一个不那么直白的包装,这最令他恼火,没人比自己更懂她弯弯绕绕的心思。但他不欲再开口,无意义的争论对他们两个都没好处。

沉默反而会化作一枚抛出的金属器皿砸碎莎乐美唇角维持的从容。这是他第一次毫不掺杂玩笑成分的不坦白,她还不具备接受的能力。因此她迅速做出判断并决定选择直言不讳,“西弗勒斯,你担心的不是我知道太多,而是你终于不想一个人负重太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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