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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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您真体贴。”莎乐美拿起锡盒随意放进自己的小手包中,“当然,如果您真的很不情愿,也可以给我开张收据注明价格。我会向大家如实解释您并没有意图隐瞒,只是我个人误将它们当作‘赠品’。”

“不,这确实是我的见面礼。我十分愿意为年轻的学者们提供最优质的材料。”

莎乐美满意地朝他挥了挥手,“交易愉快,博金先生。下次如果您还想见到我,记得请先打扫一下货架的灰哦。”

博金干笑了两声,连连点头送客。

回到霍格沃茨之前,他们选择散一会步。西弗勒斯显露出难得的好心情,“你打劫一个黑市商人,还这么得意?”

“教授,我想我只是帮他清了库存,顺便给您找一份说得过去的回礼。”

“真令人又惊又喜。”

融洽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莎乐美突然开口问他:“教授经常来那种地方吗?”

“偶尔。”

“有带别的学生来过吗?”

西弗勒斯的脚步停住了。风从他斗篷的下摆穿过,拉出一道近乎无声的褶皱。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吊诡的真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故意犯蠢,波利尼亚克小姐。”

“我想知道,你会挑什么样的礼物送给自己。”

“我不记得我给自己送过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

莎乐美没再追问。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伦敦老城区深灰色的瓦片吞没了整个黄昏。然后西弗勒斯伸出手,像先前那样将魔杖的另一端递给她。“走吧,”他说,“别冻坏了你那颗精贵的脑袋。”

莎乐美躲过了那只漆黑的桦木,试探性地拉住他的袖口时,他没有躲。

第64章他凝视的海面四周5教授独白

夕阳昏聩的光影下,指腹仍旧不自觉地摩挲着魔杖尾端的刻痕。这是很多年的习惯,就好像黑色的桦木可以轻而易举地告诉我答案一样。当然,在这方面我无法指望它。

我非常清楚,卢修斯说的并非全无道理,玛法利亚不会善罢甘休,他只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间、更充分的借口。世俗的刀锋未曾离身,这一次不过是换了更加伪善又冠冕堂皇的外衣。我见过太多人如何在秩序崩坏时争先恐后地补上“信仰”的裂缝,用新的敌人、新的清洗来证明自己没有站错队。

卢修斯同样察觉到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权力更替中生存,因此开出的筹码也足够诱人:推举出一个“新的象征性领袖”,利用余威去团结、去诱导,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把证据交给魔法部撇清关系,再将我们两人打包送上功臣的位置,他重获声誉,我拥有自由。没有人会问我们如何得知那些藏匿者的名字或是谁组织了最初的聚会。

我无需否认计划的可行性,它是高效的,足够“程序正确”——我从来不信那套用道德给无能者开脱、用纰漏替昏庸者辩解的说辞——清洗从来不是为了恢复秩序,而是为了重建人们对秩序的信仰,不管是否真实,不管谁去承受。

也许换一个年代,我会为它鼓掌,我会劝告自己:既然没人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如早做打算。但现在的我开始怀疑选择本身就是陷阱,用它来换取“自由”与“赦免”未免太过侮辱人;也许这就是“软化”或“稳定”的征兆,更年轻时可以满腔热忱地选择阵营,也可以彻底抽身而去。

我知道自己并不无辜,也从未期盼成为清白的人。我手上的污迹太多,洗不干净,也不值得辩解。但我想活得安静一点,不必再去承受来自各方的投射,也无需扮演黑夜里的某种隐喻,这在如今听上去竟比任何野心都奢侈。但我甚至可以再贪心一些——我想看着她永远站在聚光灯下,我想见证我们终于垂垂老矣回首一生时会变成什么模样。

至于真相、公义、历史——这些词语听上去多壮阔实际上就有多廉价。它们是泡在泥水里的古代货币,只要被曝光的次数够多,人人都会觉得它有价值。

当然,即便我接受了卢修斯的合作,让人们更加敬畏我、传颂我,这意味着我会就此走进一个封闭得更妥帖的囚笼,成为制度里一颗完美无瑕的齿轮,那时的名声也不过是更高规格的枷锁。我已经见证过它出现在别人身上,没有更加惹人厌烦的。

人生总有很多时刻,看上去是向外界妥协,实则在与内心交易。我不想再谈条件了。比起成为“他们眼中正确的斯内普”,我更愿意成为他们口中“值得怀疑的斯内普”。哪怕结局无人理解,也比被虚伪地构建来得坦率。因为没有什么比“你做得对”更冷漠的评价了。因为它默认了你应当如此——应当牺牲,应当承担,应当融入命运永不崩塌的黑色基石。

我不相信命运,可总是不得不承认它比最精妙的魔法更神秘莫测,它从不与人对话,也不赐予答案,它最终只会让人看到:意义是后设的,价值是复写的。

没必要继续谈论这些,显然眼前的事也确需处理。

下午我走出博金-博克的内室时,莎乐美沉浸在一听就是博金胡乱编出来的离奇故事中,仿佛对真实世界并无兴趣。她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比她自身更聪明一点,我不能确定她的沉默是体谅还是一种比提问更锋锐的刺探。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些什么,对彼此过度的了解使我们之间并不存有真正的秘密,只是有些话被独在闷在心里时更容易承受。

她的存在对我而言是黑暗中的火光,但又更像是晨光里的暗影。我承认自己想干预她——聪明人太容易活成寓言,在无数次的传言中被塑造成风波的核心、真相的罐头、代价的比喻——但我不确定她是否赋予我资格。我更不确定自己是否太过贪心地把她当作生命意义的延长。我无法控制她,不,我不想控制她……我想保护莎乐美,不是因为她软弱,恰恰相反,她太锋利,太骄傲,像一把精工锻造却尚未冷却的短刃,生来就是为了惹麻烦,银光闪闪得足以惹人妒恨。我历过太多次这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她倒是感到享受。

莎乐美总是快乐的,有时我恨她这一点。但更多的时候我庆幸自己仍然在某种意义上能够被她影响,哪怕只是一点点。反正我算不上什么英雄,也不再愿意做殉道者。我宁愿是她故事里的一个不那么讨人喜欢的注解,偶尔提醒她行事别太过分,偶尔替她排忧解难。那就够了。真的够了。

她也不总是耐心十足。晚餐后我们躺在庭院的草坪上,夜色慢慢变浓,星光比不上魔杖的荧光醒目,但真实得令人心安理得。她终于愉快地笑起来,不带什么评价性质地开口讽刺那些巷子里的人竟然想给自己再找一个主子。

蠢人就是很多的啊,小罂粟。

她的眼睛更弯了,“活该被卢修斯利用。”

我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她。这并不是因为不认同——相反,我确信其中的真实性。我不想因为我的谈论引起她更多的兴趣,就像我曾经说过,我无法坐视她的灵魂承担任何风险。

她的手悄悄搭在我的指节上,动作轻得像是风掠过海面。她问我下午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太让人放心不下。”

“我不是孩子,也不是你的学生了,我有自己的必由之事,你应该可以理解。”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作为顾问,我有权在风险来临之前告诫你小心行事。如果你一定坚持自己的选择,就得忍受我不断的担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伸手拂去了她发间沾上的草叶,指尖掠过耳廓的时候她哼了一声,像是忍笑,也像敷衍。

她说,我很难保证自己能忍受多久。

然后两个人默契地不再开口。我们之间有很多对话都是这样,不小心就会伤害对方,更不小心的话,也会伤害自己。因此我宁愿偶尔磨钝自己的利齿。我并不天真,明白这种行为未必能换来什么恒久的誓盟,我预设过被她误解、忽略、甚至厌烦。

“最好别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又小声补充着。

“我会尽力而为。”我侧头看她。她正望着夜空中一颗闪亮的孤星,仿佛那是她的答案所在。光芒在她眼里摇晃,我忍不住想,她现在是不是也有点想哭。

“我也会哦~sevvy~”

我想了很多回应的方式,无一例外的不恰当。有些时候言语是多余的,无法压住我们身后那些庞大无解的事物。

但她很快就重新变得开心起来,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或者这意味着她已经决定好如何捉弄我。果然她凑到我耳边掐着嗓子怪腔怪调,“我自愿效忠于您及您所代表的权威、秩序与使命,拱卫您的领地、荣誉与命运,直至生命终结或世界崩塌之日。”

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过于不像话,我应该无法否认此刻自己的耳尖充血发红,“你很会演戏不是吗……小麻烦精?”

“才没有,我很仰慕斯内普先生,我会永远欺负——我是说——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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