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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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他摊开掌心,那双曾在魔法与死亡间游走的手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即便紧紧蜷起手指也只能握住虚构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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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必须马上寄信给她,即便她已经屏蔽掉了自己的猫头鹰,他曾寄出过的每一封信都会被退回。

几天后的波利尼亚克公馆内,莎乐美和她的朋友们光明正大地接待访客——这些急于根据风向及时调转立场的人们一边送上大量的“庆贺与慰问品”,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总能左右逢源。

前厅已经快要被玫瑰和香槟的气泡淹没,家养小精灵mimi不得不把某位前任司长赠送的花鸟螺钿屏风和一整套莳绘漆器移去偏厅,以便腾出空间接收下来一批来客;庭院沙龙中谈笑风生,如往日一般穿梭着故作淡然的魔法界精英与曾经在报纸上“对波利尼亚克小姐的行为深感遗憾”的行政长官们——他们默契地统一口径为“都怪我受了蒙莫朗西那个匹夫的威胁,其实心中一直是向着波利尼亚克小姐的。我和你父母也算多年旧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莎乐美笑了一整天,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抽筋了。此刻的她披着一件用白鹭羽毛和白纱织成的外袍,在魔法蜡烛金色光线的折射中变成一团云雾。在没有人凑近寒暄的间隙,她会偷偷大口大口喝下薄荷酒提神——天知道她已经快两个昼夜未曾合眼了。

她很想立刻大喊:他爹的你们这群毫无用处只会见风使舵的脑残,你们的出生就是你们父母最大的残忍。但她没有这样做。

直到这场看似永不落幕的筵席散去,只有安洁莉卡陪伴在她身边时,莎乐美终于终于眼角泛红,泣不成声,她说,好累,怎么这样,我不想活了,但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第71章涅索斯之血7西弗勒斯的信

在喝下安洁莉卡为她调制好的缓和剂后,莎乐美一直睡到第二天无梦的黄昏。

她总是精力充沛,此刻正得意洋洋地倚在花厅里的hepplewhite边椅中向她的安安阿姨展示自己的“丰功伟绩”。

安洁莉卡往莎乐美的咖啡杯中添了一点杏仁奶,安抚的语气像在触摸一只正要飞走的小鸟,“你父母和我都很抱歉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亲爱的。”

“这不算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处理得简直堪称神迹吗?”小孔雀立刻翘起尾巴。

安洁莉卡微笑,“当然,这我不意外。”

“那你意外什么?”

“意外你竟然学会乖乖吃药了。”

莎乐美被噎了一下,立刻噘起嘴显出一点不服气的神色,“好啦,我们来说正事吧,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收拾烂摊子。”

“他们暂时还要在新西兰待上一段时间。你爸爸把那个被戏称为‘潘多拉之盒’的试验品从地下带出来了,目前只有一种新西兰特产的草药能存续她的生命。”

“那也好呀,我可以继续博取那些可怜民众们的同情了。”莎乐美并不感到意外。她确实在最初无法联络到埃蒂安、听到蒙帕纳斯公墓地下发生过爆炸的时刻陷入慌乱;但在得知失踪的人只是爸爸和安洁阿姨而罗克夫特已经被助手送进医院后,她反倒镇静下来,这种手段再熟悉不过,波利尼亚克家的谋事风格向来如此。

自然啦,在罗克夫特苏醒后,她专程闯进病房大闹一场,拷问父亲下落也是故意为之,否则她会用钻心咒而非蜇人咒和恐爪咒这类只是让人看起来很惨实实则喝点药就能痊愈的魔法。

“我不过就是在他们的游行活动中捐一大笔钱再掉几滴泪,他们就以为我和他们同病相怜,高喊着要追随我了。”莎乐美撇撇嘴,“安安阿姨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有时间不多心疼心疼风餐露宿的自己,反倒要心疼不能像往常那样锦衣玉食的波利尼亚克小姐。”

“确实可怜,他们太需要依靠幻想了。”但这并不是一句附和。

莎乐美笑了一声,带有一种尖利的快乐。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封你的信。”安洁丽卡换了一个话题。她取出一个用暗蓝色火漆封口的黑色信封放在莎乐美面前的茶几上,“没有署名,但萝拉一眼就看出来是寄给你的。”

莎乐美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再次不满地噘起嘴,说她才不要看,想都不用想一定没什么好话。

“我可以帮你烧了它。”安洁莉卡的语气仍旧轻轻柔柔的,将手伸向那封信,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在促狭,“如果你不想看。”

“……给我吧。”莎乐美将它拿起来,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盯着上面整齐冷峻的字迹看了很久很久。

“我都没给他写信。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莎乐美耸耸肩,然后望向窗外已经渐渐泛紫的天色,斜阳洒在她脸上,像戴上一个破碎的光环,“我亲爱的西弗勒斯,最近我在策动一场对蒙莫朗西的精密反攻,同时还要应付我在权力阶层里的虚伪盟友,顺便收了一大笔贿赂。我每天睡三小时,喝薄荷酒代替呼吸,哦对了,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得像英勇的贞德。你最近好吗?有没有熬夜?有没有想我?’——这不是很可笑吗?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更清楚我正在成为怎样的人,而他不喜欢那个版本。”沉默片刻后她再次开口,“不过我才不要管他喜欢什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指尖却已经不自觉地摩挲起信封边缘。火漆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她还是没有忍住拿起了裁纸刀。

信件的开头是凌乱的称谓,“亲爱的莎乐美”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还是欲盖弥彰地留白,只有笔迹流丽的一句,“我仍在此地。”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她无从得知他在拿起羽毛笔的那一刻只希望有朝一日她愿意听见这句,仍记得他等待的语气。

“mimi,你给我死过来!”莎乐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找人算账,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说出芙罗拉的名字和地址,猫头鹰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要远渡到大洋洲。

“诶呀,是邦妮偷偷让我这么干的嘛,小姐~mimi也是想让小姐高兴一点~”小精灵不好意思地扭捏着。

莎乐美皱了皱鼻子,但想到信中的内容又总是忍不住想要翘起嘴角,就只好板起面孔警告道,“那这次就先这样,再有一回你们两个都死定了。”她尤不解气,又命令mimi一整个月都不能在晚饭后吃糖霜蛋糕才挥手让她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睡前,莎乐美又读了一次那封信。她将它摊开放在膝头,像研究一件标本、一只从炉火里熏出来的蝴蝶,翅膀焦黄,停留在纸上,一动不动。她突然发现自己正在产生一种极其愚蠢的、毫无来由的想法: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黄昏还是凌晨?他在办公室里,还是坐在起居室书桌前那把黑檀木椅子上?他有没有在窗前等猫头鹰很久?她最忙乱的那几天是不是他最被“寂静”折磨的时刻?

她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呼吸变浅。她讨厌这种状态。好在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

第72章莎乐美的演讲稿7月22日的演讲

我亲爱的朋友们,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身处巴黎饱经风霜的土地上,不仅是为了对抗一段错误的历史,更是为了捍卫我们的未来。你们是这场革命的心跳,是法国巫师界的真正脉搏。

曾经有人试图利用虚假权威的审判掩盖腐朽与不公、有人试图用冷漠和恐惧束缚我们的意志和希望。可我仍旧认为——这座城市,这片沃土,这个国家巫师的未来不属于那些精细的制度,不属于那个妄图凭借偷来的权势维系虚假秩序的窃贼——真正的力量来自你们,来自每一个渴望自由、渴望尊严的巫师。

所以,我们不会允许蒙莫朗西挟持我们的命运,你们是珍贵的,是我们重建信任、重塑荣光的根基。因为你们身上沸腾着愤怒、爱、记忆与怀疑,你们不是暴政的臣民,不是听命者,不是顺从的齿轮。

请允许我借此机会,郑重而毫不含糊地说出那句他们想让你们永远不敢说出口的话——蒙莫朗西没有正当性。他的职位没有获得民意的托付,他的命令没有承载历史的延续,他的行动没有程序的支撑。他代表的不是法国魔法部,不是秩序,而是篡位者对沉默的赌博。

我不是来给你们希望的。我不相信口号,也不相信赎罪券式的抚慰。但我相信真理——即使它沉重、残酷,粗粝、难以接受,也远比那些包着糖衣的骗局更值得我们去捍卫——就像我认为真正的权力,来自我们愿意践行什么。如果默认屈辱是自然的,暴政就将永恒;如果误将沉默当高贵,谎言便成惯例。

当然,你们也许会认为波利尼亚克家的女儿无法对你们所遭遇的不公正对待感同身受。但是,女士们、先生们——我站在这里,并不因为我的姓氏或家族声誉,你们可以信任我,因为此刻我的心和你们的心一样,我们都在焦急中寻找家人消息,我们在心中燃烧着同一个信念——那就是自由与尊严不可侵犯。为此,我将代表ubiquité捐出本年度迄今的营收用以支持本次及后续的游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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