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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天堂序曲3好一通里挑外撅,拉布斯坦,你站起来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蒙莫朗西的躁狂症越来越严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线在不断瓦解却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所有的棋子似乎都在失去原本的轨道,每一块拼图都在他手中四分五裂。分明有更多的情报抵达,却没有因此捞到太多实质性的便宜。这些令他感到彻底的失控。他每日在办公室中游走,反复翻阅那些纸质文件,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那种浓厚的无力感在胸口紧紧压迫着他,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试图冷静下来,尽管无法忽视的焦虑如同阴影一样笼罩在他头顶。那些曾经信誓旦旦为他效力的社会中立派现在一一倒戈,他在最初的胜利中所堆积的骄傲和底气也变成了被风吹散的灰尘,不见踪影。也许真正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种隐隐约约的背叛气息。他不再想要听到长篇大论的恭敬的言辞,他不再向自己的追随者们夸口许诺,代替它们的是几近疯狂的质疑和威胁。他认为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座站到悬崖边缘、已被风蚀蛀空的灯塔,砖块一圈又一圈地松动,每一次试图稳住脚步,地面都会再次坍塌。他只能猛地拍打桌面,试图用力挣脱眼前的困境,但所有的举动都是那么无力的。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进来。蒙莫朗西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盯着桌上的文件。他听到那人站定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拉布斯坦。”他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厌烦和不甘,“我认为你们最近有一些出工不出力。”
“我很抱歉,先生,我不得不向您提议,咱们的人员是不忠诚的。您出于人道主义,接纳了魔法部的傲罗们,可他们只是一群嗑药的疯子……”拉布斯坦低垂着眼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清楚后面的内容:曾经奥罗们为了继续饮用兴感剂选择背叛魔法部转投到他的门下,现如今罗克夫特总以原材料不足为借口拖延兴感剂的供给,他们的行动力自然也要打折。
蒙莫朗西的双手握紧了桌沿,指节发白。“不忠诚的……”他咀嚼着这两个词带来的恶心感,突然抬头死死盯着拉布斯坦,眼神像是午夜被掐灭的烛火——短促、骤然、压迫。
拉布斯坦静静站在一旁,用他一贯热情讨好的笑容掩埋住眼底深处微不可见的狡黠。他的语气也是委婉且恭维的,“当然只是一部分,先生。您知道我们这些可怜的外乡人只能仰赖您的照拂。”
蒙莫朗西的眉头在灯光下收成几道密集的褶子,脸上的肌肉一阵颤抖。那些语言都如同另一根尖刺,深深植入他原本濒临破碎的自尊心。他不禁在心中叩问自己到底驯服了一群什么样的人,监狱中的重刑犯、瘾君子、下三滥……空气凝固成黏腻的胶质,拉布斯坦无察觉,格外急功近利地继续建言献策,“您考虑过让一些人,嗯……暂时退出吗?也许这样会带来更好的局面。”
蒙莫朗西心口收紧,于背脊处丛生的寒意蛇一样地盘踞上来。他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被下属点破,羞耻感和怒火如同机敏的牧羊犬迅速驱动着他发出严厉的质问来换取威信,“这是什么话?你认为有人胆敢背叛我?”
“我的确有所怀疑。我认为我们之中有魔法部的探子……”他抬起眼,恭敬地看着蒙莫朗西,“又或者是,您安插在魔法部的内应被策反了。莎乐美·波利尼亚克的那位英国顾问很懂这一套。”
“你怀疑的是哪一个?”
拉布斯坦犹犹豫豫。片刻后,他紧张兮兮、疑神疑鬼地将声音从喉咙中挤出,“这我说不准。”
“把证据带来,拉布斯坦。别拿空口的流言来浪费我的时间。”蒙莫朗西心怀希望地、生硬地抱怨着,“你也记住,如果我的事情失败了,你们也会没有任何出路。”
拉布斯坦做出惶恐的样子说,“我谨记在心。”
拉布斯坦离开了。厚重的静默似黑水一样漫上来,蒙莫朗西在灯下坐了很久,如果没有一个可供怀疑的目标,那么就代表每一个人都值得被怀疑。他想到自己在公众面前失去尊严、想到窃笑与低语、想到从暗处伸出的谴责、想到自己将会锒铛入狱……易燃的恶意在胸中翻滚。
他开始留心起这座地下堡垒,寻找每一处被遗漏的裂缝——拔除钉子,重新夺回主动权的裂缝。他盯着每一个从他面前路过的人,怀疑他们的眼神或是同伴之间低声的耳语。
与此同时,曾经隶属于魔法部的傲罗们也正聚在一间狭窄的办公室里,表情紧绷,万分了解眼下不容乐观的处境。
“都怪蒙莫朗西非要重用那帮英国流亡犯,我们才会在哗变后节节败退。”其中一个压低了声调,不住地抱怨,“现在好了,热内上位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另一人也冷笑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那就再叛变回去呗,一回生二回熟。”
他们的笑声短促而空洞,没有人真的觉得好笑,他们都清楚,即便现如今想要弃暗投明,贝内特也不会搭理他们,到头来还是要被清算,索性一条路走到黑。只是要除掉那些碍事的英国佬儿。
“肯卓尔斯!”坐在角落中的人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是魔法部的老员工了,自然知道那位擅长左右逢源、曲意逢迎的老伙计从来都算不上牢靠,说不定此刻已经在两头吃肉了。“我们就这么做,不再留任何余地。”他们在最后这样决定。
令人惊喜的是,想杀掉肯卓尔斯的不仅仅是他们,当然还有蒙莫朗西本人——他早有不满。肯卓尔斯近期送达的情报精准度肉眼可见地在下降,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勤勤恳恳的样子,但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简直算是寥寥无几。此人并非能力平平,那就只能是生有二心。
这样想着,他再度叫来了拉布斯坦。
“如果您愿意听听我的拙见。找出最不稳妥的那一两个人,公开处死他们。让众人看到,您仍掌握着秩序与威严。”拉布斯坦说到这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个忠诚的臣子在劝谏君王采取必要制衡,“不过,先生,务必允许我先做一次内部排查,悄悄地,确保我们的谋划不会打草惊蛇。否则,后果——”
蒙莫朗西冷言冷语地打断了他,“我不喜欢威胁,也不喜欢被别人代替发号施令。我心里有数。”
拉布斯坦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当然,先生。”
第83章天堂序曲4总之,西弗勒斯遇到男绿茶了
就这样,巴黎夜晚的沸水渐渐冷却下去。蒙莫朗西不再致力于趁着夜深人静袭击居民区、给魔法部添堵。他将精力集中于考察下属们的言行,同时也考量着肯卓尔斯的行为。可结果偏偏令人错愕,他带回来的最新情报大部分都颇为有用,不仅帮助他规避掉了魔法部的几次伏击,更是帮助他拦截下了贝内特·热内在考察期内不得不按时递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述职报告。也许是自己最近的偃旗息鼓让热内放松了警惕,肯卓尔斯才能顺利得手,他并没有背叛他们的联盟——蒙莫朗西这样安慰自己。然而,正当他决定重新酝酿阴谋,打算给魔法部突然一击时,肯卓尔斯却死了。
他死在蒙帕纳斯公墓的外缘,被从空中击落时还保持着八哥的形态,魔咒贯穿了鸟儿的心脏,它僵直了翅膀,血液分别从他橘红色的眼睛和黄色弯曲的喙淋淋漓漓地流出,直到彻底咽气后,尸体才重新恢复人形。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如此突兀且直接。蒙莫朗西气得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他咬紧牙关,满腔愤怒能将整个巴黎的夜空撕裂。
拉布斯坦依然像个尽忠职守的骑士一般沉默地伫立在他的办公桌前。他是训练有素的,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安静等待才是最合适的选择。他甚至有些怡然自乐,面对蒙莫朗西的压力总比面对那两位时要小上许多。
“你认为,肯卓尔斯的死是来自我们内部,还是魔法部的手笔?”蒙莫朗西嗓音低沉,考察着被他予以厚望的心腹。
“请您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先生。”拉布斯坦秉承着恭谨谦逊的态度,双手奉上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面记录着前傲罗们的“异常行动”,诸如一些私下集会、约定某种行动的暗号或是频频外出蹲守在墓园角落的塔楼旁边。就像他曾说的,做一次内部排查。
蒙莫朗西越看越仔细,他清楚这里面一定饱有党同伐异的成分——他手下的两伙人面和心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互相使绊子也并非不可能——可证据确实也指向了那些与他一起哗变的前傲罗们。
“你认为,肯卓尔斯是因为这个死的?”蒙莫朗西缓缓抬起头,眼中仍旧带着几分警惕的考察。
拉布斯坦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们无法排除这个假设。”这是一句含糊其辞的废话。
“继续替我盯着他们?”
“我的荣幸。”
然而,当夜的拉布斯坦就坐进了波利尼亚克小姐的会客厅,不是波旁街私宅的会客厅,是公馆的会客厅。拉布斯坦事无巨细地如实汇报了一切并感到欣喜万分,他认为自己得到了波利尼亚克小姐的认可——小姐对他的态度分外和善,甚至亲自抬手示意家养小精灵给他也上了一套茶具。这让他感到自在,甚至在汇报近况的过程中偶尔大着胆子说上几句俏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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