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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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你该说你仰慕我的才智,而非我本人。”

“不识好歹。”

她离开庭院走进书房,旋转着和埃蒂安联络的画框,几次之后都没有反应。我替她取点心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了它被失手打破的声音。

第65章涅索斯之血1哗变

莎乐美很不甘心地践踏过那些玻璃的碎屑走到壁炉前,步伐略有仓促。火焰燃烧起来,愈演愈烈,直到汗珠悄悄在她的皮肤上汇聚成形。迅猛的不安预感冲刷着她的血管和心脏让她又一次体会到那种不可名状的感触,从脊髓深处剥离出来的沉静让知觉游移在时间与现实之外,一切都是不恰当的,可以清楚地听见巴黎街道上传来的战争的爆裂声,甚至感受到空气因为魔咒划过而骤然升温的轻颤——可是无法动弹,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那种从来都被称为“直觉”的东西只是心智为求自保而制造出的幻觉,一种经验与傲慢合谋的机制。

联络到拉法耶拉的时间也比以往漫长,这是从没有过的。莎乐美看见拉法耶拉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不是家中或ubiquité的办公室——它更像是一个半地下的狭小场域——脸上有两三块细小但显眼的污迹。她问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波利尼亚克小姐听到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词语——哗变。可如今它像一根钉子钉入了现实。

身体的不适感不断加重,胸口的幽深处被沉重的叹息淤堵着,胃部也开始轻微抽痛。此前傲罗办公室明明已经开始准备庆功宴了,想想也是啊,能被英国傲罗逮捕并扔进阿兹卡班的那些人无非是黑巫师中的乌合之众,即便吃了兴感剂也未必能掀起波澜,她从未将他们当做一回事,就像她曾经预估过的,这场破战争一定会在一个月内结束。

确实在一个月内结束了的,这个荒诞的世界。莎乐美不断腹诽。

“你清楚他们的情况,兴感剂所剩无几,他们在减少药量后变得暴躁或焦虑起来。其中的一些人就偷偷找上了蒙莫朗西,里应外合把魔法部围了起来。”见莎乐美不说话,拉法耶拉补充了一句,“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贝内特伤得比较重,我们才找到容身之所。”

“那我爸爸?”

“先生傍晚去了蒙帕纳斯公墓地下,有安洁莉卡的陪同,蒙莫朗西不会知道。”

妈妈前几天出境去了新西兰,莎乐美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下意识地生起气来。那群人怎么敢?那些傲罗们,每一个人在入职的第一天都曾向中世纪的骑士那样宣誓效忠,他们曾夸下海口永远恪尽职守,成为执政机关的一环——她记得那些该死的话“我发誓我将善待弱者、勇敢地面对强敌,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我将信奉爱与忠诚并抗击一切错误。”

骗子。一群不知道好歹的人。他们应当明白自己和贝内特正在为他们争取权益和所付诸过的努力,即便自己清除蒙莫朗西与罗克夫特全然出于私心,但谁也不能否认傲罗办公室也是受益的一方,如今他们反倒是倒戈相向,把魔杖对准了替他们争取更多权限的人;反倒变节出卖了他们自己曾苦心钻营跻身其中的体制。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耐心都拿不出来,简直是笑话。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理性边缘徘徊的情绪被以一种近乎工具性的方式压制下去,转化成迅速流动的衡量与计算。

“你们身边还有谁?”

“我们被跟踪了,吉赛尔在放哨。没被策反的傲罗被贝内特安排在波旁街,但通讯不稳定。”

波旁街是那些游行抗议的愤怒者们的基地,如果能团结到那群人的力量也确实……莎乐美的思绪被打断了,她看到吉赛尔突然跑进来,语气急促地叫了一声lafay,然而这位朋友的言语在看到篝火中莎乐美的倒影时戛然而止,似乎说不与不说是进退两难的,只能无措地看着拉法耶拉。

“怎么了?”

“蒙帕纳斯……发生了爆炸。”

“你胡说什么呢!”莎乐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显然没办法意识到这一点。篝火的光芒舔舐着她裙摆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烧灼的热度仿佛开始向身体的内部渗透,刺激着每一根神经,直到理性与本能在脑海中交错撕扯,像两条咬住彼此的毒蛇。她感到一种切肤的、几乎接近羞辱的恐惧和愤怒,很不习惯这类失重感——世界不是应当按部就班、在一以贯之的秩序中不断运转吗?在这种平稳的生态中,她接受着命运的馈赠永远快乐永远幸福,因此可以一次次地追求致死的激情,利用规则、玩弄漏洞。至于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人就理应去死,就像无聊的政治斗争只不过是边缘的噪音,永远不可能变成蔓延成灾的洪浪。可现在不得不承认现实。

“继续。”

“我们的内应说实验室坍塌了一半以上的面积,罗克夫特已经被他的助手送到了医院,但是……”她很小心地观察着莎乐美的神色,尽量将话语说得缓慢一些,“先生和安洁失踪了。”

“谁做的?蒙莫朗西还是……”莎乐美歪歪头,仿佛整个人一下被抽空了骨头剩下一副孱弱的外壳勉强支撑起直立的姿态。沉默侵占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连呼吸声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终于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桌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压进肺叶。

“还不能确定。”

几分钟后,莎乐美再次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了。让他们把嘴管好一点,风声要一点一点地漏出去。”她重新打量起对面所处的环境,“洛朗呢?”

吉赛尔很不情愿地说,“在他父亲那里。”

“你们陪贝内特待在这儿,我会去波旁街,到时候再联系。”

“现在太危险了,等我们明天安排好……”

莎乐美的眉头皱起来,打断了拉法耶拉的话,“你少犯蠢。魔法部漏得跟筛子一样,蒙莫朗西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彻底掌权,你猜他会不会发布针对我的禁令?我可不喜欢啸叫咒在我家门外响个没完。”她挥了挥手将火焰熄灭了。

随手抓起一件宝蓝色的披风后,她和西弗勒斯说了告别。

第66章涅索斯之血2耍心眼掉眼泪扮笑脸说是非

波旁街一座极为寻常到看不出什么私人气质的宅邸中,两个面色严肃的男人正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皮肤晒出不均匀小麦色的男人正焦急地望着另一个操着浓重英国口音的上嘴唇几乎薄到看不见的人,问他埃弗瑞蒙德小姐什么时候到。自从被叫过来后他已经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别误会啊桑杜瓦,要见你的人不是吉赛尔。”对方挑了下眉毛。

桑杜瓦感到疑惑,一时间并不能想出第二个人。

他对这位几乎能算作朝夕相处的外国人的了解并不多,尽管他是优秀的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事实上,不久前的五月他还滞留在意大利的索伦托,一位曾经接受过他求助的笔名叫作ava的记者突然找到他并告知了三个好消息:魔法部撤销了对他的指控和驱逐令;蒙帕纳斯公墓地下的秘密终于得以揭露;以及她成功策划了一场规模可观的抗议游行——她正是来邀请自己加入的。他满怀希望,一口答应,然后才认识了这个来自英国名叫叫布兰切尔的执行人。

ava的很多决策都会听取她的出版商和资助人吉赛尔·埃弗瑞蒙德的意见,因此当桑杜瓦收到布兰切尔的消息说他的上司想见他时,他产生了下意识的误会。

直到门被推开,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整张脸迅速因愤怒而涨红,猛然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布兰切尔及时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谢你,学长~”莎乐美展示出自己似真似假的的客套笑容,慢悠悠地踱步到沙发坐下,身上带有一些可以被嗅觉捕获的医院中的清洁药剂的味道。她看着桑杜瓦,语气格外和善,“您不必因为曾对我行刺而过意不去。”她停顿片刻以显郑重,“当然,我想您应该也清楚,魔法部能够撤销您的指控是因为我签署过谅解书。”

“不!是你!你向我施了夺魂咒!”

莎乐美先是对此诧异不解,也许桑杜瓦还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委屈的情绪,继而又突然释怀,甚至从中生发出惋惜,“ohlàlà,一定是最近的操劳加重了您在精神方面的隐疾。”她歉意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漏出两声难过的啜泣。

“别再扣帽子给我!”桑杜瓦的情绪变得更激动了。

“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ubiquité需要联合你们的力量,而你们也同样需要ubiquité的支持。”莎乐美将语气放得更轻。见到桑杜瓦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松动后,她在布兰切尔身上施了一个无声咒。

曾经发生在棕榈林中的,那些不可形容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的古怪单调音节、突如其来的尖笑、嘬腮的湿润响声、类似于动物在半夜的哀嚎声……桑杜瓦如人所料地因布兰切尔的变化而惊恐,瞳孔凛然收缩,他用大声质问来缓解自己周身汗毛倒竖的异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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