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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不和他废话:“你就说,你是不是投效了秦疏?”裴既明自有他的道理:“那不过是借他的荫蔽罢了,秦疏并不插手我内部的事务,我这顶多是依附。”任玄懒着和他争:“成成成,依附依附依附,您就当为了老子的终身大事,演一演成吧?”裴既明把眉毛一扬,颇是有些‘老子待你恩重如山’的嚣张气焰:“八、七。”任玄可不由着裴即明敲竹杠,他飞快的转开话题:“不说这些,有正事找你。”裴既明脸都黑了,他也是服气:“这时候想起来有正事了?!先私事后正事是吧?”任玄没理他,自顾自道:“你听过偃毒吗?”裴既明神情一顿,正了几分:“偃毒?这一脉我知道,毒门中极偏极诡的一支。按理说早就失传了。”任玄看着他:“这毒会不会侵蚀识海,造成夺舍?”裴既明沉吟:“这我可不敢说,你该找下毒的人。我出手的毒,我就有解药。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典型的暗兵思维: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裴既明说到这,顺手翻了翻手边的案卷,“你问偃毒倒是巧了,北部偃师最近也正闹腾得厉害。”任玄眉梢一挑:“乱?怎么个乱法?”裴既明翻着卷宗,语气轻慢:“内乱。他们前任统领被追杀,命单都挂到我手里了。”任玄微一凝神:“方存?”裴既明点头:“就是他。这人惹了银枢寻仇,重伤在身。下面那偃师眼看他快完,就开始不安分了。”裴既明语气平淡,见怪不怪:“偃师内部,一向都是趁你病、要你命。谁不是踩着前任尸体上位的?活着下台的统领,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任玄沉默片刻,忽而开口:“有他的位置吗?”裴既明翻了一页:“有倒是有,不过位置一直在变,全是偃师自己放出来的。这一单扎手得很,我手下,已经折进去三波人了。”任玄没吭声,从怀里取出那枚暗兵玉牌,直接放在桌上:“这一单,算我一个。你那边再有新情报,给我一份。”裴既明斜睨他一眼:“钻空子,白嫖我的情报是吧?”任玄嬉皮笑脸:“一世人两兄弟,咱俩谁跟谁?”裴既明冷笑:“这时候又是兄弟了?”虽嘴上骂,裴既明还是把任玄录进了这一单。他头也不抬:“老任,说真的,你顺手把这单收了,我给你结两倍的钱。”任玄“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不屑:“你是兄弟吗?让我当着士安的面,干收金买命的活?”裴既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不是?你到底在人家面前,给自己立了个什么圣人形象啊?”任玄满脸的嫌弃:“反正不是你这样的。”裴既明怒极反笑:“狗东西,放下饭碗就骂娘是不是?!”裴既明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咕哝道:“对了,老任,陆溪云你熟不?”任玄挑眉:“怎么?”裴既明犹豫半晌,憋出一句:“你说,我有机会不?”任玄差点没呛住,眼神震得发直:“……你他娘的在说什么鬼话?”裴既明语气却异常认真:“我跟他很久了。”任玄更震惊了:“?!!”裴既明啧了一声,一脸你别乱想的嫌弃:“不是你想的那种!奉命行差,秦疏总要我暗地里跟着他。”他顿了顿,语气带几分无奈与隐约的感慨:“你也知道,世子爷那身法,我手底下那帮人,哪个跟得住?到最后,只能我亲自上。一回生,二回熟,久了……便顺了。”话至此处,裴即明微微垂眸:“不过有一回,我接了外头的单子,下头的人跟丢得实在离谱。秦疏那次是真火了,当场清理了一批人。可自那之后——”裴既明声音低了一分:“陆溪云就再没甩过我的人。”他的神色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柔和:“银枢城那回,他和那少城主演了出双簧,弄得城里兄弟还蒙在鼓里。枢城的弟兄根本不知他早已南下,按理说也是跟丢了,可秦疏没再发火,据说是陆溪云自己揽下了。”裴既明目光微亮,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人吧,还挺不错的。”任玄的视线已经变得一言难尽:“老裴,你琢磨过没有,秦疏为啥老叫你跟着他?”裴既明不假思索,理所当然道:“还能为何?怕他出事呗。他们那些事,我也差不多摸清了。陆溪云救过他不少回,不就跟咱俩差不多嘛。”任玄:“……”差不多你个鬼……你特么的差的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我,是兄弟。他俩,不是。”任玄又盯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老裴,七、八了,你现在欠我一条命。”他声音压得低沉:“你今日要是不问我,改明你坟头草都能有两丈高。你是真敢打陆溪云的主意啊??秦疏那狗东西能整死你的。”裴既明咽了口口水,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老子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任玄毫不客气:“别看上。”裴既明嘴角抽了抽:“他还喊我‘裴大哥’。”任玄冷笑:“喊完是不是还拖着你,一起糊弄秦疏?”裴既明眼神一震:“他……他利用我的感情?!”任玄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陆溪云求人办事,一向这态度。人家有礼貌,你当什么真啊?!”裴既明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蔫了下去,一副痴心错付的摸样。任玄看他那副模样,实在膈应得慌,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到底图他点啥?”裴既明低低地开口:“也不是图啥……就想着找个干净点的。”他声音闷着:“咱们干暗兵的,仇家杀我是得排号的。哪天横尸街头,说不准,连条破草席都没有,谁管?我早就打定主意光棍一辈子,结果你个狗东西先叛变跑了。我寻思着总得找个人能陪我喝酒,不然我死了连替我收尸的人都没。”任玄大概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你更别考虑陆溪云了。”裴既明抬眉:“为啥?”任玄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对你而言,太聪明了。”裴既明皱眉:“你意思是,我糊弄不过他?”任玄面无表情,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是说你这种人,包准露馅。不出三月,就得被他数清底牌。”裴既明:“……”任玄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牺牲:“行吧,谁让咱俩是兄弟。我好人做到底,给你指条明路。”裴既明将信将疑:“什么人?”任玄一本正经:“士安他堂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裴,实不相瞒,这厮正得发邪。我天天觉得他要坑我。你要是搞得定他,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裴既明炸了:“不是,你到底是在操心我的终身大事,还是操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拿我当挡箭牌呢?!”任玄一脸理直气壮:“这也不冲突。我要是想忽悠你,至于跟你讲这么多?老子看你是我兄弟,才一五一十和你交底的。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想找个路子正,心思正,不会被收买、不会背后捅刀子,还能事事都让你蒙混过关的?”裴既明感动得一塌糊涂:“老任,你真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任玄眉梢一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废话,老子给你挑的,那能差?卢家,四世三公,谁敢买到他们头上?再说,那卢大少爷,被卢节的君子之道熏得脑子都木了,正得发光,你捅他一刀,他都未必懂你干嘛。”裴既明若有所思,点点头,神情却渐渐狐疑:“……可这等人,能看上我这号?”任玄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搁心里低骂了一句:老子给秦疏当爱情保安也就算了,现在还得给你当爱情保安?!他忍无可忍:“那方存都骗了过一遍了!你知道卢文忠那厮多离谱?就认识几天,直接跟人家称兄道弟、相见恨晚。家传的文阵,全掏出来来给人看。那方存,样都给你打好了,抄都不会?你不如方存?!”裴既明服了:“改天请你喝酒。”任玄立马抬手打住:“别别别,先说好,你们成不成,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今天说的这些,过了今日你就当我没说过。我帮你是出于好心,可千万别拖我下水。”裴既明一本正经地应下:“成,那我把暗档整理好,直接递给卢士安,先把关系打点上?”任玄沉默半晌,嘴角抽了抽:“你变的有点太快了。”朕兄深笃友弟之情皇城,驿馆。秦宣甫一踏入,整齐的跪拜声便压破了此地原本的静谧,两旁护卫与内侍一路跪迎,沿道跪至庭前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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