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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森冷:“要避,你们自己去避。这国境线,孤王今日就过给尔等看看!”姚厉放下狠话,但他心底,却并非全然如表面那般笃定。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武禁,像是一张巨网,压住了他的修为。昔日纵横无敌的功体,此刻被硬生生禁锢,跌落至不足四品。这种陌生的无力感,让他心底浮起了久违的烦躁与不安。他嘴上厉声呵斥,,实则心底只余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离开此地。那些随行的高阶武者,气机尽数被锁,连最低等的兵士都不如。对蛮王而言,废物无异于包袱。下一瞬,他身影骤掠而起,舍弃这帮累赘,独自一人,头也不回的向边域而去。姚厉疾行未久,远远隔着一道峡谷,边已经见到的边城。他踏足谷中,忽而天地骤变。层层阵纹自虚空浮现,如锁链般将四方封死。一步踏前的红衣青年,气息沉稳,眸光冷冽:“你丢了他们,就没有阵师能帮你了。”姚厉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一行,自始至终都在被追踪。蛮王厉声喝问:“你是何人?”青年却不答,只是反问:“就是你趁我不在,要杀秦宣?”姚厉慕然大笑,满是轻蔑:“你们那皇帝?孤王已经杀了!”袁枫眉心骤蹙,声色彻底沉凝下来:“不行。”青年话音落下,数千道阵光骤然奔涌,锁链般的符纹从四面八方合拢。层层叠压,封锁了这整片天地。蛮王目光骤凝,身周血气倏然一滞,如有千钧之重自头顶压落,连脉息都迟滞了半分。他冷笑,眸光如刃:“呵……就凭你,也敢困我?”近在咫尺的青年出手了,黑色符纹从袁枫指间蔓延而出。一瞬之间,灵力震荡,整个峡谷光影失色袁枫轻慢的声音里全是戏谑,悠然落定:“蛮王?我家可是猎户呢。”青年抬手。雷光贯地,万象皆惊。传说中,凡人若欲成神,需踏雷劫三重。而此刻,谷地之上,雷劫降世。禁术——绝地通天。袁枫目光半敛,神情慵懒,嗓音却清晰传遍雷鸣之下:“这禁术,仿神劫而铸。唯有逼近神之境的强者,才会被其锁定感应。”青年的语调漫不经心:“你是第一个能让它生效的人。”雷光成劫,雷刃贯天,蛮王瞳孔陡然一缩,刹那间脊背发寒。他身形一错,横跨百丈,才堪堪避开雷击的核心。雷霆贯地,山石炸裂,苍岩化齑粉。可残影尚未稳固,第二道雷光再度撕裂虚空,携万钧之威劈落。四周,天地封锁,死死禁锢了他的退路。那杀意并不来自于眼前之敌,而是来自这座谷地、这片天穹、这整场天地局。就像是,他不是在对敌。而是,在被猎杀。而那猎人,正是眼前这漫不经心的青年。雷劫交错、震荡、碾压,如锁、如枷、如生死决狱。阎王落贴蛮王胸口剧烈起伏,连气息都紊乱了起来。下一瞬——一道术光,自上而下,笼罩袁枫。袁枫一顿,却忽觉心神一阵震荡,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仿佛从记忆深处浮起。“小枫。”他一怔,是——是兄长的声音。他心中一震,不对,兄长……已经不在了。袁枫抬眼,视线却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青年身侧雷光如泄洪般崩散。下一瞬,一道身影自阵后掠出,稳稳接住了倒下的袁枫。方存觑一眼褚明怀中的袁枫,眉眼间满是嫌弃:“就说了,老幺这样的,遇到这种,直接要被控。”一旁,方行非眯眼望向阵光翻涌的核心,定论到:“操梦之术,和那日方府上闯入者用的,如出一辙。”话音落,方存抬眼,目光锁定在崖边一抹若有若无的残影:“除了卢家的文阵,所有术法的阵眼都是可逆向的。”方存挑眉,他语气沉沉:“小师叔,你敢起阵,我就能找到你。”既被发现,崖边灰影随即不再掩藏,身形一晃,落在了姚厉身后。蛮王望去,压下心头‘此人前来救他’的讶异,只故作镇定的问道:“殿下旧识?”灰袍偃师神情淡淡:“他的旧识,不过是一个备身。”灰袍偃师目光平静扫过谷中阵光:“此地交给我。乾人借匠器‘逆尘’为核,以千人之力立阵。毁去这匠器,此地桎梏你功法的禁锢,便会彻底消失。”蛮王凝视他片刻,眼底戒备终是彻底消弭,忽而朗声大笑:“百年轮转,殿下今日,竟与我联手对付方家。可惜啊,那方卫安不在场,真想让他也看看这副好戏!”灰袍偃师神情倏然一沉,低喝一声:“别提他。”姚厉神色再度从容下来:“只要消除这武禁禁锢,这天下无我一合之敌。平南疆,灭大乾,不过弹指间。”话音落,他提气纵身,直奔那阵法核心的方向而去。峡谷深处。蛮王姚厉强提内源,直扑地底皇脉而去。必须要先破阵才行——任玄远远望见那道破空而来的身影,眸光一凝。他望向秦疏:“殿下,上钩了。”秦疏负手而立,语声低沉:“任玄,你有几分把握?”任玄垂眸一瞬,笃定道:“不开阵,臣有八成把握。开阵,臣一定解决他。”他回身,目光投向龙脉深处:“士安,这阵,你能开吗?”龙脉禁地深处,阵光如星海翻涌,层层叠叠,难以测度。卢士安以气元探查,额头早已渗出冷汗,浸透衣襟。良久,他沉声开口:“这阵……居然可以随龙脉而动。虽不是我布阵,但不知为何,我能开。你要何时开?”任玄低眉,探个阵,卢士安都消耗到了这般地步。开阵,还不知会虚耗成什么模样。他顿了顿:”不急,先试试,我能不能直接杀他。“秦宣垂眸,沉声断道:“任玄,你我去地面,把阵师藏起来。”任玄一挑眉,神色冷肃:“老裴,刀借我。这边,拜托你了。”裴即明将刀丢了过来,带着些许嘲弄的默契:“放心。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带他们跑路。”地底龙脉震荡未息,任玄随着秦疏来到地上。谷底,风啸如刀。秦疏站定,衣袍猎猎,他回首望了任玄一眼,语声冷定:“任玄,我们脚下,就是龙脉。阵术若起,直接可以影响到这里。若我俩死干净,蛮王一时误判,将我误当作龙气源头,而不是想到正下方还有人,便会犹豫。只要他犹豫,卢士安的阵,照样能影响到他。”任玄盯着秦疏,沉默半息,他知道,对方在安他的心——安心‘赴死’。啧。他心底骂了声,狗皇帝,死都不忘拖上他一起。不过,这次,好像是他自己要跟来的。他一边幽幽叹气,一边拔出刀,气息沉稳如磐,竟真有几分上位强者的架势:“殿下,等会你别动手了。你就老老实实替我开命帖。你身上的龙气,比你本人有用。”秦疏挑了挑眉,那神色分明像是在说:几个花生米下肚,就把你喝成这样?任玄失笑一声,抬眸看秦疏:“殿下,别太小看我。”秦疏这下看出了门道,收起了戏谑,眉眼一沉:“命刀?你不要命了?”任玄手上稳若山岳,语气轻描淡写:“殿下没听说过吗?命刀,不受武禁桎梏。”这种时候,他竟还嘴角一勾,在刀口上玩一句调侃:“怎么说的来着,报君黄金台上意嘛。我要是没死,殿下记得给我加官。”任玄心底又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装一回,士安还看不到,啧,亏麻了。通讯阵中,也没听着士安说话,倒是裴既明专业拆台:“殿下,别听他瞎说。他十把命刀都能用,任玄这厮,天天欺上瞒下!”任玄忍不不了一点:“裴既明!你个狗东西给老子闭嘴!!”谷底风更烈了,远方尘沙翻涌,一道滔天杀气,穿山裂石而来。任玄纵身跃出,逆着那条怒潮般的气势迎了上去。秦疏眼底一凝,任玄用的,甚至不是《道元诀》。那功法气元驳杂,不似正统武学,并且在以他为媒介,吸纳此地龙气。秦疏忽地忆起,任玄曾提过一句:单向命帖,是杀人术。现在看来,这就是任玄口中所谓的“杀人术”。任玄步法诡谲,刀路更诡,招招似断非断,步步似退非退。看不到一招实打实的正面对抗,但姚厉身上那滔天煞气,却一寸寸被牵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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