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守在山顶的。
别人问起,他就不说。不是不肯说,是说不清。年的时间感和山顶众人不同。别人以龙骨呼吸计日,以昼夜交替计月,以寒暑轮换计年。年不这样。年把时间摊在手里,像蓝澜把经线排在机架上——线有疏有密,有松有紧,但从来不断。他站在山最高处,看云从西边往东边移,看星从北边往南边落。看得久了,就连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根线,绷得极细,从山顶拉出去,伸到望不见的地方。
这一夜,年从山顶最高处往下走。他平时不往下走。一下来,山上的事就多了,声音也杂。他习惯待在上面,离天近一点,离人的事远一点。可今晚不行。今晚有些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水,不是任何活物。是时间在山顶绕了个弯,多走了小半圈。年站在高处的石尖上,一动不动,听了整整一个傍晚。他听出来,这弯是从河滩上绕出来的。河滩上有东西把时间“绊”了一下。他得去看看。
下山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年走路不出声音,连霜都不被他踩响。他穿的衣服很旧,灰白色,和山顶冬天的天色差不多。他不带灯,不带火。他不需要。所有暗处的东西都会给年让路。他走到哪,哪就比别处晚一点亮,因为光从他身边过时也会慢一点。他下山没有路,只顺着地势。有时踩着石头,有时踩着草根,有时干脆从一棵树的分枝走到另一棵树的分枝上。他的脚步不落在地面,落在某两个瞬间之间的缝里。等他从山顶走到河滩,他身后路上的霜还没有化。
缺和壳白天拍实的那些土,在夜里又松了一点。年经过时能感到土里有很多极细的裂口,像时间在泥里轻轻呼气。这是入冬前的正常现象。大地要睡了,身体先松一松。年不管这些。他往河边走。他走得不直,像有些犹豫。他的脚底没有壳那样厚的茧,也没有缺那样对凹痕的感应。他的身体里是另一种知觉每向前一步,他都觉得有什么在往后拽他。不是风,不是坡,是那七块石子。
它们在“等”。
年走到石子圈前面,站住了。他看见月光斜照在河滩上,霜已经把地面铺得银白。七块石子安静地围成圈,像七个低头坐着的人。圈心那汪水已经干了大半,剩一点薄薄的冰,透明,极脆。年看着那冰。他能看见冰里有很多极细的线,像从圈底长上来的根,把整个圈心撑满。那是青苔的路径。它前一夜进过这圈水。现在水结了冰,把它的痕迹一并封住了。
年蹲下来。他伸出手,在冰面上轻轻一触。
冰没碎。
他感到那冰在“回”。不是因为他的手指按下去。是因为这圈水“记”得前夜青苔来喝过。冰是很老的东西,比石头轻,比水慢。它把青苔喝水的动作拆成无数极小的片刻,一个一个冻进去。年触到的是最外面那层——就在天亮前,青苔丝离开水面时,带走了极少量水分。水面因此轻颤了一下。这颤被冻住时,冰的厚度在那一处薄了一分。年看不见,但他的指腹知道。他沿着冰面慢慢摸。一圈摸下来,他摸到青苔进水和出水两个点。两点相对,像月亮的两个极。
“它在这里头。”年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对着冰层下面说话。冰层下面没有水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空气,再往下是泥土。泥土里有很多条青色细丝,僵着,却不死。它们是青苔留在圈底的部分。它们不往上长,只往深处钻。年闭着眼,用指尖感受着冰下面那极小的空间。空间里有一样东西。不是青苔,不是水,不是石子。是“刚才”。
“刚才”在这里被留住了。昨夜青苔进圈喝水的那一个片刻,没有被时间带走。它像一粒砂,落进了泥里。年知道这就是他下山的原因。他守了山顶太久,时间从不在这里打结。但今晚,时间在圈心结了极细一个结。
年坐了下来。他盘腿坐在霜地上,七块石子围着他。月光照着他灰白的衣服,把他照得像第八块石头。他不说话,也不动。时间从他身边绕开,像水绕开一块久坐的石头。风从他两肩之间穿过,没有停留。他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昨天。
不是回忆。是“年”这个存在独有的看。他看见壳天不亮走来,看见青苔丝探进圈心,看见水面轻凹,看见第七块石子滚了半寸,看见壳跪着不动,看见风从河面吹来。他看见这些事一个叠着一个,像很多片极薄的云,落在同一个位置。他看见它们都没有走远。它们就在这圈里,被冰,被霜,被地气,被石子的重量压着。不是困着。是存着。
年睁开眼。他抬起手,像从空气里抽出一根看不见的线。他把它放在七个石子之间,绷直。那不是真的线,是他用自己的能力把散落在周围的时间丝丝缕缕收起来。时间在这里结了结,他得把这个结“续”出去,不能让它一直绊住。年不是要拆掉它。结是好结。他要把这个结接到山顶更大的节拍上去,让龙骨呼吸把这一小段“刚才”带走。否则它会越来越重,明天会压得青苔抬不起头,后天会让霜结得特别厚,大后天会让走路的人无缘无故在这里拐弯。
山顶不能有拐弯。所有的路都该直着走,直着伸进该伸的地方。
年把时间拉长。这个动作没有声音,也没有力气。只是他坐着,那些打结的时间像线一样被他慢慢理开。不是解开,是接到了别处。他把“青苔进圈喝水”这一个片刻,接到了龙骨呼吸上。从今往后,龙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这个片刻轻轻荡一下。荡得极轻,像水面反光。等春来,青苔再新芽,会从土里抬起头,朝河心平台的方向看。那时候,龙骨的呼吸会和它的假根同步。它会比别的青苔更早感到春天。
年做完这些,已经过了半夜。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把影子从河滩拖到山坡。他站起来。冰面上多了一条极浅的纹,从圈心伸向河边,像被风划的。年知道这不是风。这是他接出去的时间。它以后会沿着这条看不见的线走,走到河边,随河水往东去。
他回到山顶时,天已经快亮了。
山顶没有人现他来过。大家照常醒来,照常做事。宝宝在霜地里收露水。他蹲在一株荠菜旁边,用指尖拨开叶上的霜。霜太薄,露水结不成珠,只在叶子背面挂了一层白气。宝宝没动它。他知道今天不适合采露。霜在,露就在,只是形态不对。等太阳出来,霜化了,露会自己生出来。他只要等。
缺在河滩边看那块凹痕。凹痕上的霜化了一半,线条里都是细小的水珠。他伸出手指,把水珠一颗一颗抹掉。不是擦,是轻轻“引”。让水珠沿着凹痕边滚出去,不留在里面。冬天水一多,凹痕会胀。缺的手很轻,像替新压的凹痕脱件湿衣。
壳在归田边,现埋布处附近多了一小片青苔。不绿,是灰白色的,像蒙着霜。他用手背碰了碰。青苔硬了,冻得。但它没死。他能感到地底还有一根极细的线在搏动,频率很慢,像在等。壳把脚踩上去,轻轻压了压。不是压死,是压实。让它贴地,好受暖。
蓝澜在织布台前,没有织布。她蹲在机架旁边,解经线上沾的霜。霜不能用手擦,会化,会渗进线里,让线脆。她鼓起嘴,轻轻吹。霜飞起来,像极小的雪。她吹一下,停一下,像在呵一个刚醒来的孩子。
始在厨房推磨。磨声和龙骨呼吸合成一处。冷却水在掌纹里,醒着。她感到山里的水分正在慢慢收。树根在收,土在收,空气也在收。这些她都知道。她没有说。始也知道。磨子转着。日子转着。不需要说。
年站在最高处,望着山下。山腰飘着一条极薄的雾,从河滩上慢慢往上升。太阳从东边冒出来,把雾染成暖灰色。他看见雾里有什么在动。是那三只幼鸟,从歪脖子树上飞下来,贴着河面滑,一圈,两圈。它们把雾穿了好几个洞,又落回树上。它们嘴里出极短的声音,不再是昨日的杂乱。它们在学龙骨的呼吸,也学青苔的路,学石子的静。它们学得还不好,但方向对。
年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去,重新望向更远的地方。他身后的时间线还牵着河滩。不紧,很长,像春蚕刚吐出的头丝。它会在冬天的风里冻硬,在春天的雨里变软,在夏天被叶子遮住,在秋天重新露出来。
年不急着走。他不属于哪里,也不离开哪里。山在下,云在上,他在中间。时间从四面来,到他跟前就慢一点,像风绕过一块最老的石头。
“到了。”他轻轻说。像在应很远的谁,又像在数自己终于下过山的这一夜。
太阳升到歪脖子树的第二根枝丫。雾散了。山顶新的一天,慢慢亮起来。河滩上那七块石子,像刚从长梦里翻了个身,压着霜,压着地,压着一圈看不见的时间。青苔在地底轻轻动了一下。没有长,只是把根尖朝南边转了转,朝暖处靠了靠。它记得昨晚有个人在旁边坐了很久。它记得那个人把它身体里一段极短极小的“刚才”接进了风里。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轻了。轻了,就能过冬了。
方站在河滩的另一头。谁也没看见他。他看见了年。他看见年把时间接到龙骨上的整个过程。方没有靠近,只在风里动了动嘴角。
“时间也不走了。”他对自己说,“它停了一下,又跟上来了。”
风从河上过来。方像被风吹散了一样,从原地消失。没有人看见。河滩上只多了一粒沙,落在凹痕与石子之间,不偏不倚,正正好。像早就在那里,又像刚刚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
喜欢现代萨满觉醒请大家收藏.现代萨满觉醒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电竞冠军娱乐圈影帝一代明君无限世界通关者他们拼搏半生,历经艰难才在各自领域登顶。重活一世,他们不想努力了,只想吃软饭。电竞世冠FMVP重生成路人高手(FMVP我本想拒绝,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娱乐圈娱乐圈影帝重生成18线(影帝总裁,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摄政王一代明君重生成傀儡皇帝(皇帝摄政王,无卿相伴,朕夜不能寐。)末世S级异能者大佬重生成普通人(异能者丧尸皇,来贴贴蹭蹭亲亲。)九千岁九千岁重生成总管太监(九千岁陛下,臣不缺金银,只缺个对食。)星际和亲小王子重生成落跑人鱼(人鱼元帅,快来接我回去,我不跑了。)无限流无限世界通关者重生为新人(通关者BOSS,饭,饿,懂?)待定食用指南☆迟阮凡攻,锦竹受☆类似于单元故事集,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迟阮凡和锦竹...
小说有原型吗?记者问。有,中考後的夏天,我遇到了一个大胃王少年,这是我是小说故事的开始。夏暮雪回忆着,脸上扬起笑容。你真的是因为好奇才喜欢上男主的吗?记者好奇问。清朗的风,人人都想追逐,我也不例外。夏暮雪思索着。後来那?你们真的像小说那样分开了吗?记者有点八卦的问我们没有後来。後来我在他的婚纱照上写上了祝福。他们相遇在小城,分别在小城。16岁的夏暮雪在中考完後的那个暑假,遇到了一个清朗的少年,枫叶子不砸人,但那天砸到了她。17岁她的小说完结,她的爱意不见天光,永远尘封在书里。19岁一语成谶,他们像书中那样告别,此後十年不见。有勇有谋的机智少女VS清朗抑郁少男BE暖洋洋的阳光好像单独给他打了光,夏暮雪浅笑的眼里只有他,真好,她好喜欢这样的江涉,她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这样的江涉,她也要变的更好,以最好的自己去认识江涉。妈妈,我其实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好喜欢他啊!多正常的事儿啊!宝贝,妈妈很高兴,你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番外莫景君心声她说我把季时年给我说的那些全都告诉了暮雪,她说她不怪我,说这麽多年这个事儿已经过去了,她也早已经释怀了,但她眼角的泪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她哭倒在我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说不遗憾了。我感觉我对不起暮雪,这麽多年,暮雪其实一直没有释怀当初的事,毕竟在她最美好的十七八岁,初恋是以那种撕心裂肺的方式结束的,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哪怕这麽多年有这麽多合适的人,她也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关于季时年她说大一的时候,季时年学习了吉他,假期的时候,他就攒钱去了草原,像一个流浪的歌手一样在草原上流浪演出,他还专门给我拍了视频,视频里他很高兴,但我哭了,他在草原的生活很不好,饮食的不适,让他瘦了好多,资金又不充裕,他只能住最便宜的旅馆,整个人蓬头垢面像一个流浪汉,但他快乐的又像一个流浪的诗人。8年了,距离19岁那年,他在高考後给我的承诺已经8年了,我们彼此成了最陌生的人,村门口的草垛早已经不在了,宽敞的水泥路,当然也见不到了那个小时候,躺在草垛里等我的人。内容标签天作之合成长校园日常暗恋BE其它暗恋BE...
郁闻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五年后。这个时候的他功成名就,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了一个结婚对象。后来,郁闻玄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五年后竟然是一个恋爱脑。他会给结...
小说简介喜欢你,不将就作者花哩糊烧年下破镜重圆竹马竹马主攻HE口是心非对他人烂脾气傲娇攻×谦逊温柔对他人疯批受洛林秋×宋言倾不太会写文案洛林秋有一个陪伴了他十年后又离开了十年的人,他将他在心底埋了十年。然而,故人归来,洛林秋竟是冷眼相望。宋言倾,我最烦你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洛林秋是演艺圈中人尽皆知的烂演技且...
林燕红你居然还有死活的夺舍术?居然是寄生控制融魂道冥你到底是什麽妖怪居然有这等邪门之道?暗之邪师傀儡师道冥第17代邪教魂法门邪师道冥,通过失败的夺舍了渡劫天劫的南明国公主的故事!内容标签灵异神怪穿越时空东方玄幻沙雕多重人格群像...
重生成自带外挂的游戏角色是怎样的体验?苏茜专业收快递,八百里外弹无虚发,方圆千顷寸草不生,一个平底锅就能毁灭世界。不修仙怎么吃鸡灵魂老司机翻车日常你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