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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廖翊修的时候是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周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家家户户都是团圆的日子。
傅桑乐站在雪地里犹豫要不要管这个血葫芦似的alpha,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脚踝。
廖翊修的手指冻得发青,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在告诉傅桑乐他想活。
傅桑乐曾经觉得那天一度很宿命,孤独的他捡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亲人。
那时候的廖翊修后脑勺被开了个血窟窿,醒来后整个人都透着股迟钝劲儿。说话时字词在嘴里打转,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额头冒汗。
医生见怪不怪,叼着烟说语言中枢受了损,养养就好。
r区哪天不出几起流血事件,傅桑乐早习惯了。
他试着问alpha叫什么、从哪来,对方却只是摇头,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瞧,说自己叫修,眼神干净得反常,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跟后来那个阴晴不定的廖翊修判若两人。
那之后傅桑乐就叫他阿修。
那个时候廖翊修有些行为透着傻,具体是傅桑乐把他接回家,有回傅桑乐切菜伤了手,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嘴里送。温热的舌尖舔过伤口时,傅桑乐才反应过来,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他止血。
傅桑乐想着救人救到底,横竖r区的医药费也不贵,索性就管到这人伤好为止。至于痊愈之后是去是留,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那时候的廖翊修顶着一头微卷的乱发,发梢扫在眉骨上,遮住小半张惊艳的脸。
因为养病,天天在医院,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要不是虎口有层枪茧暴露了身份,活脱脱就像是个搞行为艺术的。
有次傅桑乐在医院陪床,半夜醒来,发现这人正蹲在床边盯着他看。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得那双眼睛亮得瘆人。他当时居然没觉得害怕,翻个身又睡了。
为了治疗脑袋上的伤口,廖翊修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个干净,他清醒后发现自己头发没了,第一件事就是摸着后脑勺,一副生无可恋,三观破裂,又结结巴巴地问:“谁……干的!”
傅桑乐举手,疑惑:“……诊所人手不够,我帮你剃的,怎么了?”
傅桑乐不理解廖翊修的执念,脑袋都破了,这么关心头发干嘛,迟早会长出来的。
廖翊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委委屈屈地说:“……反正……不能……剪……头发……”
傅桑乐随手揉了揉廖翊修的发顶,顺手从兜里掏出根粉色皮筋,那是诊所前台小姑娘落下的。他三两下就把alpha额前幸存的头发扎成个小揪揪,没了碎发遮挡,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这不挺好看。”傅桑乐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杰作。没了长发的廖翊修眉骨更显凌厉,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就是脑袋后头秃了一片有点滑稽。
廖翊修抬手想摸自己的新发型,被傅桑乐一巴掌拍开:“别碰,伤口会感染。”
alpha委委屈屈地放下手,小辫子随着动作晃了晃,完全看不出日后叱咤商场的狠样。
“好了好了,头发迟早有一天会长出来的。”
廖翊修絮絮叨叨了很久,什么不要剪头发之类的话,傅桑乐舀了一勺炖得又浓又香的鱼汤喂到他嘴里,堵住他的结巴,诚恳地说:“你这张脸这么好看,挡住也太可惜了,这露出来精神多了,等过几天我帮你全剃了。”
傅桑乐也是后来到了d区才听说廖翊修以前头发都留得挺长的。
那时廖翊修咂砸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索性汤也不喝了,耳朵红着背对着傅桑乐像是生气了。
傅桑乐:“你不喝了?怎么食量就跟猫似的。”
傅桑乐又问了好几遍,确定廖翊修不喝,就送给隔壁床做手术的病人了。
其他病人不好意思。
傅桑乐:“没事,没事,他不喝了,别浪费了。”
廖翊修一听这话突然又发出什么动静。
诊所老板跟傅桑乐是多年好友,在廖翊修快要出院的时候,他把傅桑乐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告诉他,廖翊修身上的伤不是意外,那些伤口又深又刁钻,明显是冲着要命去的。他劝傅桑乐别多管闲事,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最容易惹麻烦,现在把人救活已经够意思了。
谁承想这话被廖翊修听了个正着。
从那天起,廖翊修就跟长在傅桑乐身上似的,他去厕所alpha就在门外守着,他出门alpha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活像只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有回傅桑乐故意躲起来想试试,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听见外面传来砸东西的动静。他冲出去一看,廖翊修正把诊所的东西往地上摔,眼神疯得吓人。直到看见傅桑乐好端端站在那儿,alpha才突然安静下来,低头去捡那些滚得满地都是的药瓶,手指被玻璃划出血了也不管。
傅桑乐帮他处理了伤口疑惑:“你跟着我这么紧干嘛?”
廖翊修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傅桑乐:“我为什么要管你?”
廖翊修:“我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你要是……不管……不管我……”
傅桑乐看他说得这么艰难,开口帮他说完:“不管你,你会流浪街头,三餐都没下落。”
廖翊修点头。
傅桑乐后来才听说,隔壁床的病友看廖翊修失忆可怜,给他支了招,让他死缠着傅桑乐不放,不然等这好心人撒手不管了,他一个失忆的alpha在r区活不过三天。
傅桑乐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廖翊修,一时无语。alpha后来倒是学乖了,不吵不闹,就是他去哪儿都跟着。
“你这碰瓷得也太彻底了吧。”
廖翊修听不懂,但看表情知道不是好话,于是把脑袋往他手底下凑,活像只讨摸摸的大型犬。傅桑乐没忍住薅了把他那头卷毛,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时候的傅桑乐刚被各种财富经坑得血本无归,也折腾过不少事,最后老老实实在r区开了间家装铺子,各类家具家装,生意不算红火,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再加个alpha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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