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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悦站在窗边,沉默地观察整个房间。她注意到,的确有一些碎片分布在窗外,而落在别墅外侧的碎片中尺寸比窗户内部的更大,如果说内部的碎片是“玻璃渣”,外部的可以叫做“玻璃碎片”。
她若有所思,侧头看向争论不休的队友们,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两侧碎片大小不一?外部的有大有小,内部的基本都是小的。”
短发女生看了一眼地下,皱着眉头问道:“这说明什么吗?”
丁悦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一时也得不出结论,直觉告诉她两边碎片的大小会是一条重要信息。
一个高个子男生插嘴:“会不会是有人打碎玻璃之后,为了模仿玻璃自然碎裂的样子,就把一些碎片捡起来扔到外面?捡碎片多半捡大的、更容易看见的,所以扔到外面的大碎片更多?”
眼镜男抬起头,目光闪烁,仿佛对他先前“自然碎裂”的推断有所动摇,但他并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继续观察。
短发女生连连赞同:“对,你说的有道理,肯定是这样!里面的玻璃渣分布有些不均匀,有些地方明显玻璃渣更少,肯定是小偷自作聪明,捡起了一些扔到外面!”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推断,准备让队友纷纷过目后誊抄到报告上:小偷从外面砸碎玻璃后,为了假装玻璃自然碎裂,便将房屋内部的一些碎玻璃捡起来,扔到外面。
为了显得严谨些,她还附加了一句:“但暂无证据表明,小偷和砸玻璃的是同一人。”
丁悦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还需要对现场进行更细致的观察。
她是个较真又要强的孩子,觉得不对的事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于是,抱着拖时间的目的,她连忙说道:“别急着写报告,如果玻璃是打碎的,我们还得推断出使用的工具,不是吗?”
第329章丁悦隐隐觉得,在场的人已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尽管在场的学生都听得出来,丁悦似乎并不打算把他们总结出的事发过程写入最终报告,但她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令人无从反驳。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本就坚持认为“窗户是自然碎裂的”这一观点,而先前的短发女生已经驳了他的面子,现在丁悦又似乎表现出与短发女生截然不同的观点。
于是,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心态,眼镜男生迫不及待地附和道:“对呀,就算真是被砸的玻璃,但光有个结论也没用啊!咱们还是快点找破窗工具吧!”
另外两名男生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发表过建设性的意见,基本是随大流的态度。此刻,在场所有人再次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碎玻璃,试图从玻璃碎片中寻找可能属于“作案工具”的线索,也许玻璃渣里混杂着某种不属于玻璃的物质。
与他们不同,丁悦并没有继续低头寻找,而是站起身,闭上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这正是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她在脑海中逐步还原窗户破碎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情景,分析这些碎玻璃散落形态背后可能隐藏的受力方向、大小。
众人一番努力后,终于在窗台和玻璃碎片间发现了一些纤细的布条,看上去像是某种柔软织物上脱落的部分,很可能是被玻璃尖锐的棱角勾下来的。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高个子男生看了看那些布条,皱着眉头说道:“这纤维没什么好看的吧?很可能是小偷进出时,衣服被窗台上突出的玻璃划伤,掉下来的。”
短发女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几根纤维不值得深究。想破窗作案的小偷,怎么可能用软布包着东西砸窗户呢?首先,这可是富豪人家的别墅,窗户的玻璃你们也看见了,虽然不是钢化玻璃,但厚度摆在那儿,不是那么容易碎开的。其次,用布包裹着硬物砸窗户,虽然可能减少砸玻璃时发出的脆响,但这么厚的玻璃,裂开的声音还是很大。”
她继续道:“更何况,用布条包住硬物砸玻璃,看似聪明,其实反而会起到缓冲作用,导致玻璃可能一下子砸不碎。这样一来,小偷可能得重复砸第二次甚至第三次,而反复敲击的动静更大,更容易引起人注意——这样考虑周到的小偷应该不会想不到。所以,这种作案方式本身就不符合逻辑。”她扫视了一圈,似乎睥睨着全场队友,看有谁不满意自己的意见,又说:“我也支持这位同学的看法。关于作案工具,我们还得再找找别的线索。”
眼镜男生不知不觉退到了丁悦身边,小声嘟囔着:“我就说嘛,这窗玻璃肯定是自己碎的。你看,忙活了半天还不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继续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为自己的推测找到支持的窃喜,但又难掩疑惑:“当然了……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玻璃渣会分布成这样……”
潜意识里,他似乎已将丁悦视作同盟,觉得丁悦会赞同他的观点,认为玻璃是自行破裂、房屋被盗,不过是小偷趁虚而入的结果。
然而,丁悦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眼睛时闭时睁,好像根本没听见眼镜男生的喃喃自语。
她在脑海中继续演算着所有可能性,甚至将自己代入成破窗而入的小偷,试图从对方的视角重现整个作案过程。
她细细琢磨:如果自己身高稍高一些,和普通成年男性差不多高,要翻进这个窗户,会需要哪些动作?过程中又会遇到什么障碍?
丁悦隐隐觉得,在场的人已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窗户破裂”这一瞬间,仿佛这就是破解案件的唯一关键。
但丁悦却率先意识到,玻璃渣的分布不仅与破窗的时刻有关,也可能在小偷入室的过程中被进一步移动。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发现的布条纤维——在短发女生推论的影响下,剩下的同学们已经不再关注这些没什么用的纤维。
布条看上去非常粗糙,与其说是衣服上脱落的,倒更像是某种工具的残留物。丁悦联想到考核题目背景:案发时间设定为12月份,这个季节,绝大多数人都会穿着羽绒服、棉袄或者防风大衣,但这布条的材质显然与这些衣料完全不同。
她又重新审视了一遍题目内容。
根据题目描述,这家人度假归来后发现,家里不仅丢失了一些现金,还丢了一些物品:包括两件珍贵的水晶雕塑,一副对角线长约半米的油画。
这么多东西,如果作案者只有一个人,显然不可能一次性搬运完毕。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性——小偷带了个容量很大的布袋,将所有物品装进去,这样或许能够单人、一趟完成搬运。
假如这一假设成立,问题的可能性又多了不少——有没有可能是团伙作案?小偷有没有随身带其他工具?
相较而言,“窗户是怎么碎的”,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些似乎在现场都难以寻觅痕迹,不过丁悦并没有放弃思考。
假设一个最简单的情形:如果嫌疑人确实是单独完成了这次盗窃,并带了一个布袋。那么,他的行动轨迹可能是这样的——无论窗户是如何破裂的,小偷进入别墅时,布袋里是空的,这使得他进入时在窗户上的投影面积较小。
如果小偷的身形也较为瘦小,那么他完全可能通过窗户上并不大的洞口进入室内。
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可能会猜到户外地面上残留的额外玻璃。
丁悦的目光转向室内散落的玻璃碎片。这下她看清了,除了玻璃碎片,室内的地板上,还有一道道不算很深、很短的划痕,像是被锋利又短小的东西划开过。
室内的玻璃渣分布,中间也有一两处不均匀的区域,很可能是小偷进入后不小心踩到导致的。
他的鞋底可能将户外的一部分玻璃渣带到室内,又带到房间的其他地方,同时,还有一些碎玻璃会嵌进鞋底,在鞋底形成锋利的“鞋钉”,在地板上形成划痕。
从别墅里偷走大量财物后,小偷的布袋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他回到窗户前,准备从同一个地方离开。
然而,这一次的翻窗并不像进入时那般轻松:装满了重物的布袋,让他行动更加笨拙,也使得布袋在窗户上的投影面积明显增大。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布袋的纤维很可能被挂到了玻璃的棱角上,而布袋里装着的硬物也可能在他攀爬时撞击到窗户的残余玻璃,将其折断,一部分玻璃碎片随着布袋的移动,掉落在外面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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