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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鸦依旧沉默着,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内心情感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无法简单用语言形容。
震撼、意外、悔恨……她说不出来。但影月却以为黑鸦只是被王笛的技巧所打动,继续夸道:“真没想到小姑娘能打得这么好,再给她点时间,绝对能和咱们乐队一起登台!”
黑鸦终于回过神来,将手机还给影月。她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却只能强作镇定,故作轻松地说:“嗯,这孩子是挺有天赋的。”
自从高一下学期的合唱节之后,王笛母亲就知道女儿开始跟一个架子鼓老师学打鼓。她原以为孩子吹了十年的笛子,可能学烦了,想要尝试新的乐器。
反正孩子吹笛子的水平,早已达到了高考艺术特长生的标准,再学一门乐器也未尝不可。毕竟现在不是十几年前了,她自己玻璃厂也爬到了中层领导的位置,偶尔还能有乐队演出的收入。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与自己保持疏远、甚至有些冷漠的女儿,竟然会站在她热爱的舞台上。
王笛妈妈曾试图通过听摇滚乐来靠近女儿,通过共同爱好寻找共同话题,却没想到,共同语言没找到多少,自己也在摇滚乐的魅力中越陷越深。
她曾以为,她的音乐与女儿的生活不会有交集,然而今天她才发现,王笛已悄然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世界——更准确地说,是震耳欲聋地走进了她的世界。
写完了作业,王笛背着书包走进了那个有些简陋的录音棚。上次的排练让她心中燃起了期待,尤其是听说黑鸦今天可能会回到乐队,她将第一次与黑鸦合练。
虽然期待感满满,但踏入录音棚的前一秒,王笛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推开录音棚的门,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影月仍在调音,夜玫瑰在调整场地中央麦克风的高度。两人看见王笛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笑着迎上前来。
“王笛,你来得正好。”影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手指向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身影,“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主唱黑鸦,今天她终于来了。”
王笛的目光顺着影月的手指移过去。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竟是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家里总是有些窘迫地想要和自己开启话题,但自己却几乎不愿搭理的女人。
母亲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装束,与她平时的打扮风格差别不大。
黑鸦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僵硬,显得有些不安。她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的场景。
面对王笛同样震惊的眼神,她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尴尬和慌乱。她以为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好事坏事,在舞台上也早已游刃有余,可没想到,今天却在录音棚里被现实打得不知所措。
王笛彻底呆住了,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支乐队的主唱黑鸦,那个在乐队成员眼里天赋异禀、歌声中充满治愈力量的主唱黑鸦,竟是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形同陌路的母亲!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开口,好像活在一场荒唐的梦里。
王笛恨不得这就是一场梦。实在是太尴尬了!
黑鸦同样没有说话,她僵硬地站在角落,目光甚至不敢直视王笛。
在影月给她看录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她也在私下里排练了好几种应对措施,但此刻依然觉得这一刻来得那么突然。整个录音棚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沉默得让人窒息。
影月和夜玫瑰见气氛有些不对,面面相觑。
影月从小在家被保护得很好,对于人情世故并不太了解。换句话说,就是不太懂得怎么读空气。她以为两人初次见面,可能有些紧张,尤其自己和夜玫瑰先前在王笛面前——不对,在“白鸥”面前,铺垫了这么多有关黑鸦多么多么优秀的言语。
也许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看到自己的偶像不知所措了呢?
可是,为什么连黑鸦都显得很紧张的样子?难道那段白鸥打鼓的视频让她震撼得无以复加了?
夜玫瑰试图打破沉默:“既然大家都在了,咱们开始吧。哎呀,白鸥,别看黑鸦姐打扮得那么冷酷,实际上她是个很好相处的姐姐呢,在生活中也经常照顾我们。”
王笛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坐到鼓旁边,指尖轻轻划过鼓面。她不想抬眼与母亲对视。
尽管影月也终于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但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头道:“好了,咱们今天先排演一下歌迷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草莓天堂乐队的《米汤和蜜糖》。”
王笛机械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鼓槌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和前几天第一次与乐队成员见面时不同,这一次她敲击的声音却显得生硬而空洞。之前展现出的绝佳节奏感也消失不见。
黑鸦犹豫地来到录音棚中间的麦克风前,余光看着王笛的背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正好轮到前奏结束,自己要开唱了,只能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整个排练过程中,王笛和黑鸦的交流寥寥无几。即使有,也是短促的指示和冷淡的回应。
“节奏稳一点,”黑鸦轻声提醒,试图用一种不至于引起反感的、纯音乐的方式与王笛交流。
王笛手里的鼓锤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我知道”
她冷冷地回答,敲击的力度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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