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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出了她肩上的玄武重工标志,但没人觉得奇怪。
这次全军大比武的赞助商就是玄武重工,而且庆功宴向来是开放式的......各战区、各部队的人串场喝酒是常态,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人注意。
她就这样一路走过去。
穿过烤肉升腾的热气,白雾一样模糊了视线。
穿过烈酒辛辣的气味,呛得眼眶微微酸。
穿过少年们的笑闹和碰碗声,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每一步,心跳都重重地砸一下,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于莎莎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在想他会不会看到我?
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假装没看见?
还是说......
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的……惊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要脸极了。
可它就是压不下去,像春天化冻的溪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直到她站在谭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谭行还在踩凳子跟人拼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他站得歪歪斜斜,凳子腿吱呀作响,随时要翻的样子,可他浑然不觉,举着酒碗跟袁钧对吼,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来!袁钧你小子别跑!刚才不是说要喝趴我吗?!”
“跑什么跑!老子是谁?千杯不醉袁钧!”
“你他妈上次在土菜馆半斤就趴了!”
“那是上次!今天老子是武松附体!”
“你武松?你就是那只被锤的老虎!”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灌,舌头都大了,谁也不肯认输。
周围人起哄的起哄,拍桌的拍桌,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于莎莎就站在谭行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的那撮呆毛。
那撮呆毛翘得理直气壮,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满屋子酒气和喧嚣中迎风招展。
于莎莎盯着那撮呆毛,忽然想起了百校大考。
那天的阳光烈得像要把人烤化,沙土烫得能煎鸡蛋。
他一刀劈过来......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被飓风卷起的落叶,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疼得眼前一阵阵黑,嘴里全是土腥味。
她趴在地上,疼得几乎动不了,却硬撑着抬起头。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扑过去,他左突右冲,身法快得像一条泥鳅,一刀砍翻一个,脚一蹬又蹿出三丈远。
身后扬起漫天黄沙,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在围追堵截之中大笑着跑路。
他的背影张扬得像一轮烧穿乌云的太阳,炽热、耀眼、不可阻挡。
那时候也是这样......后脑勺翘着一撮呆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像个嘚瑟的尾巴。
她趴在滚烫的沙土地上,满嘴是血,浑身都疼,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好厉害。
好厉害好厉害。
厉害到让她趴在地上都忘了疼,忘了自己还在流血,忘了爬起来......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
一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黄沙尽头,她才慢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那个背影却一直留在了她的心中....
而现在,那个背影就在她面前.....仅仅一步远。
不再是联邦到长城的万里之距,也不是观礼台到演武场的人山人海。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趴在地上、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少女了。
她是于莎莎。
玄武重工的掌舵人。
一个......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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