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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姐姐怎的不喝?”怜妃也看见了,便笑着问了一句。
&esp;&esp;绣珠淡淡答:“我不爱喝酒。更兼酒后无状,怕扰了各位兴致。”
&esp;&esp;她的表情当然是一丝歉意也无的,场面话说得堵了怜妃的嘴。怜妃的笑容嵌在脸上,余光见翟寰也正看向这边,便不敢造次,殷勤地举了举自己的酒杯,甜甜笑道:“我因有身孕,亦不便饮酒,这是皇上特准我宫中另备的酸梅汤,风味不错,锦嫔姐姐要不尝尝?”
&esp;&esp;绣珠闻言抬眼看了一眼怜妃,从她的酒杯移到她的肚子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道:“多谢,那就请帮我斟一杯吧。”
&esp;&esp;“姐姐太客气了。”怜妃含笑,转头吩咐宫人去取。很快,宫人就端了满满一杯回来,怜妃却不让人立刻呈给绣珠,她目光滴溜溜地一转,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向绣珠身旁坐着的另一人,开口道:“茹菀,你离得近,劳你将酸梅汤给你主子呈上去。”
&esp;&esp;叫“茹菀”的那人正好好吃着东西,闻言只有抬起头来,面上也有了些又气又羞的神色。
&esp;&esp;翟寰坐在最高位,她的目光一直在绣珠这边,没有移开,看到这里,才觉得有些看不懂了,偏过头去问菡萏:“那是?”
&esp;&esp;菡萏知无不言,低声道:“前段时间皇上新封的茹常在,是锦嫔娘娘宫里的人。”
&esp;&esp;“哦……”翟寰明白了。再次感受到怜妃这惹事精的威力。
&esp;&esp;但怜妃挑事,只要不是针对绣珠,翟寰就不屑去管,她当看个热闹,在一旁默默评判起来。那茹常在的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与绣珠的丰姿秀容一比较,更是云泥之别。若论起来,倒和怜妃那种小家碧玉的美人有共通之处,茹常在看起来也是个精明的主儿,被怜妃针对,掩饰不住脸上的不忿。
&esp;&esp;但她有气也不敢对着比她位份更高的嫔妃发作,只能是——
&esp;&esp;“慈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锦嫔娘娘呈上酸梅汤。”茹常在叫起来,吩咐锦嫔身后随侍的慈云。
&esp;&esp;“是。”慈云被叫到,答应了一声,从善入如流地从绣珠身后步出,从怜妃宫人那里接过酸梅汤,转过身来,对着茹常在笑笑:“茹常在即使不吩咐慈云,慈云也知道该做什么事,这本是奴婢的本分。”
&esp;&esp;茹常在看着精明,口齿伶俐上却落了下风,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慈云下一句话便到。
&esp;&esp;“哦……忘了,恕奴婢疏忽,茹常在本不知什么是奴婢的本分,是吧?”
&esp;&esp;慈云放下酸梅汤,再次轻蔑地笑笑,返回自己的站位,姿态从始至终无懈可击。
&esp;&esp;“你!”茹常在气得只能说出这一句,脸憋得涨红。在场之人无人愿惹火上身为她说话,怜妃坐壁上观,看到两方针锋相对,笑得眼睛弯弯。
&esp;&esp;“茹菀,要不要也来一杯酸梅汤,去去火气?”怜妃还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更刺茹常在的眼。
&esp;&esp;“谢怜妃娘娘,妾身无福消受!”茹常在心气不顺,语气也不甚恭敬。怜妃听了也不恼,笑吟吟地转头去和别人说话,根本不把茹常在放在眼里。这比直接言语攻击还更要让茹常在难受,茹常在立刻眼睛就红了。
&esp;&esp;翟寰在旁看着这出闹剧,觉得十分有意思。菡萏消息灵通,时不时在她耳边说些小话,原来那茹常在是后来那批悯贵妃选进芙蕖宫的宫人之一,某日胆大包天竟敢下池偷采芙蕖,却被经过的皇帝遇上,不仅没有追究,还当上了宫妃,据说她擅专跳舞,身子轻盈地能在莲叶上起舞……她受封后仍旧住在芙蕖宫,有段时间皇上常常去芙蕖宫——之前绣珠因避子汤一事惹怒了他,也不知是不是有故意折辱绣珠的意思。
&esp;&esp;菡萏能猜测到这层,那多半便是有的。
&esp;&esp;翟寰汗颜,这些她竟全不知道,看着绣珠平静无波如一潭死水的侧脸,心中更是愧疚。这段时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esp;&esp;她就偏头与菡萏交头接耳了不过一会子的时间,注意力离开了绣珠和茹常在那附近,事况陡然生变,不知怜妃又与茹常在说了些什么,彻底惹怒了茹常在,茹常在再也忍不住,突然扬声道:“妾身卑贱,自然不如怜妃姐姐与锦嫔姐姐二位身怀龙裔,这般金贵。”
&esp;&esp;她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胸口仍旧激烈地一起一伏着,显然心中激荡,脸上是让人一眼看透的浅薄的报复的快乐,一双眼睛怨毒地钉在绣珠身上,同时也幸灾乐祸于怜妃的震动,后者完美无瑕的温柔神色,终于在知道这消息后,出现了一丝裂痕。
&esp;&esp;满场皆惊,翟寰也惊得身上一擞,猛地看向绣珠,绣珠的侧脸毫无生气,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帕子。
&esp;&esp;遇喜
&esp;&esp;“放肆!这是何场合,岂容你啰唣?”
&esp;&esp;一声严斥,叫茹常在瑟缩起来。
&esp;&esp;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悯贵妃,她原来也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向。听到茹常在的话,便实在忍不住了,她面容铁青,声色俱厉。
&esp;&esp;翟寰回过神来,只沉声道:“搬弄是非,掌嘴!”
&esp;&esp;“妾身冤枉!这事原不该妾身相告,但这天大的好事锦嫔却有意遮掩,必是另有丑事!皇后娘娘,我……”
&esp;&esp;翟寰气得将手中空杯往地上一掷,怒喝:“本宫说掌嘴!下面的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esp;&esp;菡萏赶紧使个眼色,太极殿的嬷嬷利索下场,还未站稳,便一个巴掌打在茹常在脸上,茹常在吞声,接着便是第二掌,茹常在半边脸立即红胀起来,头偏到一边,像是失去了支撑。
&esp;&esp;一时间歌舞管弦都停了,宫中众人一片寂静,都看着茹常在被反复掌嘴的惨状,皇帝也在其中,若说现在还有谁敢站出来为茹常在说一句话,也只能是他了。
&esp;&esp;“这是做什么,本是大喜的团圆宴,皇后你看……”皇帝故作轻松,笑容有些僵硬。
&esp;&esp;“……皇上……唔……”茹常在凄厉地喊了一声,已然肿胀的双颊上爬满泪水,皇帝看到,也有些不忍,别过脸去。
&esp;&esp;怜妃已从一开始的震惊中稍稍恢复,冷眼旁观,看到茹常在竟对皇上还有指望,只有暗自摇头。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后宫的真相,一时得宠又如何?和真的翻云覆雨手比起来,一切都像个笑话一样。
&esp;&esp;她感觉自己已经摸清了如今的后宫生存之道,便想开了许多,锦嫔直到此刻也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八成是真的遇喜,可那又怎样?新添皇子,于她无害,谁还真能想她们肚子里爬出来的皇子有朝一日能继承大统吗?而假如真如茹常在说的,这是一桩丑事,锦嫔所怀并非龙裔……
&esp;&esp;罢了,且看皇后娘娘这护着她的架势,多半也是不了了之,她又在其中费劲搀和什么?怜妃这样想,心下便十分放松,她一贯爱兴风作浪,到了这时候,反而懂得了独善其身的道理,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了。
&esp;&esp;与她不一样的是悯贵妃,从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脸就拉得老长。她深恨锦嫔,几乎已经成了执念,上次的事情,她虽已经叫锦嫔吃了苦头,但总觉得心里不够痛快。才过了两个月,锦嫔就有孕!她感觉又像被人掴了一掌,这次有机会,她恨不得将绣珠置于死地才好。
&esp;&esp;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肯定,绣珠有孕是真。只是不知,这孩子是皇上的,还是……?众人都知绣珠自避子汤之后已失宠,从未听说之后她还有侍寝呢?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前段时间皇帝为了茹菀常去芙蕖宫,旧情复燃也是有可能的。
&esp;&esp;各人心思各异,其实说起来,有那种匪夷所思的猜测,一方面也是如今翟寰一手掌管彤册的弊端。而且之前为了惩戒皇帝,翟寰甚至将皇帝翻牌侍寝的权力也收归名下,导致宫中不似从前能公开知晓皇帝的行踪。
&esp;&esp;翟寰说来汗颜,她哪有心思亲自过问那些事情?虽说名义上是她掌管,但她从来都是交代紫苏下去料理了就是。
&esp;&esp;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茹常在起初还呻、吟几声,到后来,声气渐弱,只有掌嘴清脆的响声毫不留情。“贵妃娘娘救我!”茹常在最后用尽全力叫一声,伏在地上几已昏死过去。
&esp;&esp;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悯贵妃,早就听说茹常在是悯贵妃特意选进芙蕖宫的人,她能出头也是悯贵妃暗中安排的结果,茹常在最后的求助,好似终于坐实了这件事。
&esp;&esp;悯贵妃身上一震,暗自说服自己,这次并非她计划之内,她居心清白,说两句公道话又怎么了?况且她出头又不是第一次,有上次全身而退的经验打底,若是这次能真将锦嫔彻底扳倒,她愿意冒险一试!想着,她捏紧手中帕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esp;&esp;茹常在昏过去了,嬷嬷才终于住了手,向翟寰请示:“皇后娘娘,您看?”
&esp;&esp;翟寰摆了摆手,嬷嬷便退了下去。留茹常在在原地如一滩软泥,十分凄惨地委顿在地,无一人敢去扶她。
&esp;&esp;“大好的日子,实在扫兴。茹氏以下犯上,搬弄是非,即日起贬为庶人,逐出宫去!”翟寰冷冷宣布,目光环视众人,似是警告。
&esp;&esp;在翟寰威严的目光中,这次又是独悯贵妃未低下头去,翟寰心中暗叫不好,悯贵妃已步出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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