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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开德府外,寒霜未化,在枯草上凝结成冰碴。岳飞跟着孔彦威出城向南试探。孔彦威勒马走在前面,心里打着算盘:此番只探虚实,若遇金兵,且战且退,摸清他们的防线布置即可。
没走多远,前方林中突然冲出一队金兵,约有数百骑。孔彦威不想硬刚于是,准备下撤退的命令,刚一回头,却见身旁的岳飞已提枪冲了出去。
“这浑小子!”孔彦威急得跺脚,却见岳飞手中丈八铁枪陡然抡圆,片刻功夫就奔到金兵身前。头前那名金兵吓了一跳,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刚挺矛突刺,便被枪尖挑飞了出去,一线血光洒向天空,尸体越过一道弧线“咚”地砸在地上。
“有人偷袭!”忽有金兵大喊,数百骑纷纷看来,可岳飞丝毫未停,在金兵正在惊愕之际,铁枪左右翻飞,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摆尾,已经捅翻了数十名金兵,血染征袍,眼神却越杀越亮。
孔彦威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这小子竟如此勇猛!岳飞杀得兴起,额角见了汗,枪杆上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淌,却仍不肯停手,还要往金兵后方冲。
就在这时,黄河边突然滚来黄蒙蒙的沙尘,像条黄龙般遮天蔽日,马蹄声隐约传来,似有千军万马。孔彦威脸色骤变,“不好!怕是金贼主力来了!”连忙急喊:“撤!快撤军!”
岳飞正杀得兴起,闻言引颈望了眼黄沙,虽满心不甘,却也知不可恋战。他虚晃一枪逼退围上来的金兵,拨转马头,铁枪往后一甩,又挑落两名追兵,这才跟着大部队往开德府退去。
回了开德府,孔彦威气冲冲闯进宗泽的营帐,拍着案几道:“老将军!那岳飞太过鲁莽!今日若非我及时撤军,怕是要中了金贼的埋伏!往后再出城试探,绝不能让他跟着!”
宗泽捋着银须,望着岳飞练兵的方向——那小子正赤着胳膊,在劈柴,真是一会儿也先不下。沉吟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下次让他留守便是。”话虽如此,眼里却流露出些许不悦。
另一边,韩世忠的部队正走在往浚州的路上。山路崎岖,被雨雪冲刷过的道路十分泥泞,士兵们牵着马,裤脚沾着污泥、冰水,走得十分艰难。好在沿途没遭遇金兵,又收拢了两支被金兵打散的宋军,队伍虽仍不不过三四千,却有说有笑,添了几分生气。
行至黎阳附近,探马突然奔回,来到韩世忠面前,声音带着急:“韩将军!前方有金兵主力往浚州去!约莫万余人,步兵为主,还带着数百辆粮车,像是给汴京围城军送的补给!”
韩世忠勒住黑麒麟,望向黄河方向,问道:“离我们还有多远?”
“不足十里!再往前,怕是要撞上了!”
“你去前面盯着,我带兵放缓行进速度,与他们保持五里距离,监视他们动向。”韩世忠沉声道,又朝成闵递了个眼色。成闵心领神会,转身喊道:“全军原地休息一个时辰!马放青,人嚼炊饼,都精神点!”
宋军休憩了片刻,给马蹄裹上了麻布,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在雪地里。就这样走走停停,尾随着金兵往浚州去,等抵达黄河边时,天已黄昏,映日的黄河红浪滔天,并不平静。
金兵在浮桥外围扎营,营火升起,与对岸的浚州遥遥相望。韩世忠遥望着黄河,心里一阵感慨——去年他还在此守城,没想到这才一年时间,浚州已经易主。他带着部队绕到西侧的松林里,脚边还能捡到几支旧箭,锈迹斑斑。
韩世忠命令部队禁止扎营,只在松林里潜伏着。金营里传来喧闹声,似有酒香、肉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士兵们直咽口水。成闵偷偷擦了擦嘴角,凑到韩世忠身边,声音压得低:“良臣,我们就这么耗到半夜?弟兄们快扛不住了!”
韩世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只见篝火旁,一个金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被几名侍卫扶进了主帐。他这才朝成闵一笑,悄声道:“你带十个人,去烧浮桥——记住,动作要快,烧起来就撤。我带五百刀斧手,去袭营。”
“五百?”成闵眼睛瞪得溜圆,“金贼营里有一万多人!你疯了?”
“放心,”韩世忠拍拍他的肩,眼里闪着光,“别忘了,一炷香够用。”
成闵还是不放心,却也知道韩世忠的性子,只能悻悻道:“寒冬腊月的,浮桥的木头浸了水,可不容易烧着……我尽量吧。”
“我还信不过你?”韩世忠笑了笑,挥手让他去准备。
片刻后,五百名刀斧手在松林边缘集结;成闵带着十个死士,穿上黑衣,背着火油罐,悄悄地往浮桥摸去。
韩世忠屏气凝神,静静等候,没过多久,远远传来一声狼嚎,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冲!”韩世忠猛地跳出松林,修元剑出鞘,五百刀斧手紧随其后,如一阵黑风卷向金营。帐外的守卫巡逻有些松懈,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连忙转身看去,突见一股黑浪,转瞬就拍至面前,他刚要举刀,青蓝双色流光闪烁,直接断掉了他的双手
;,还没等他感到疼痛,眼前天旋地转,接着视线就掉落在了地上,看到了自己尚还站立的身体。
旁边的守卫见状慌忙的吹响号角,金营里顿时炸开了锅。篝火边的金兵虽在饮酒吃肉,反应却不慢,虽然甲胄不整,却也纷纷抄起兵器往入口出奔去。
可韩世忠却不往营内深入,只带着人在营外围厮杀,专砍冲出来的金兵。“修元”剑锋利无匹,金兵的铁甲碰上便裂,没一会儿,营门口已堆起数层尸体。金兵见正面冲不出,开始有人翻越过拒马,或从两侧的出口绕出来,想夹击宋军。
可就在这时,成闵小队已摸到浮桥中央,将火油罐里的油顺着桥面倒下去,火折子一丢,火苗“噌”地窜起,瞬间将浮桥裹住。成闵得手便立即带着十个死士沿着河边开逃,跑远了,又学了一声狼嚎,回荡在夜空。
韩世忠听见狼嚎,又见金兵开始合围,当即就喊了声“撤!”。宋军如潮水般退回松林,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整齐迅速像早就练过千百遍。金兵没带多少战马,又见夜色浓重,怕有埋伏,只举着火把在营外骂,没敢追。
半个多时辰后,松林里的驻扎地,成闵喘着粗气跑回来,脸上还有些黑灰:“浮桥烧了!不过那桥离水近,怕是烧不了多久,金兵要修,也快得很。”
“我就知你办得成。”韩世忠拍着他的肩,笑得爽朗:“传我将令,全军整备,现在就出发,往滑州去!”
成闵愣了:“啊?就这么走了?不再等等?”
“等不得。”韩世忠望着滑州方向,眼神坚定,“浮桥烧了,金人修桥得些时日,正好拖住他们。但我们拖不起,得尽快去滑州,跟宗泽老将军汇合,打通黄河渡口,好让康王的勤王军渡河!”
成闵便不再多问,转身喊道:“全军出发!往滑州!不许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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