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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收集善意星尘,蓝梦与猫灵深夜追踪一个偷窃流浪猫粮的老人。
却目睹他将猫粮倒进公园深处,喂食十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当愤怒居民追打老人时,猫灵从老人破洞裤脚里掉出半截鱼罐头——
那是它三天前藏在蓝梦抽屉里的“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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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白水巷深处蓝梦那间“灵犀阁”占卜小店,成了城市唯一亮着的孤岛。空气里弥漫廉价线香的呛人烟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沙丁鱼罐头特有的咸腥气。
“啪嗒!”
一只半透明的猫爪,带着十足的不耐烦,狠狠拍在占卜用的水晶球上。那球体表面波纹荡漾,映出蓝梦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憔悴脸。
“喵了个咪的!蓝梦,你的人类脑子被鱼骨头卡住了吗?”猫灵炸着毛,在堆满塔罗牌的矮几上焦躁踱步,尾巴直竖,像个愤怒的鸡毛掸子,“整整三天!整整三天了!本喵的沙丁鱼罐头储备告罄!你居然告诉我,你只闻到了隔壁王阿婆炖猪蹄的味道?你的鼻子是装饰品吗?还是被猪油蒙了心窍?”
蓝梦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玻璃台面上,眼皮重得仿佛粘了强力胶。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破布娃娃,连续二十天半夜三更陪着这只馋嘴猫灵满城跑“功德”,收集那劳什子“善意星尘”,精神力严重透支。耳鸣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只蚊子在她脑子里开摇滚演唱会。
“祖宗…饶了我吧…”蓝梦的声音闷在胳膊里,“你那罐沙丁鱼…指不定是被哪只路过的馋鬼顺走了…或者…你自己梦游吃掉了?”她胡乱猜测着,试图打发掉这个精力过剩的幽灵猫。
“放喵的螺旋升天屁!”猫灵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一盏吊灯,“本喵行事光明磊落!偷吃也必留罐!那是我留着明天当宵夜的战略储备!现在没了!没了!喵生一片灰暗!功德都不想做了!”
它泄愤似的扑向旁边一个装着彩色小石头的玻璃罐——那是它目前收集到的二十颗“善意星尘”。罐子被它撞得一阵叮当乱响,里面几颗星尘似乎也跟着黯淡了一下。
就在一人一猫(或者说一人一猫魂)为了鱼罐头陷入僵持,即将爆发第N次“人猫大战”时,蓝梦左手掌心那个淡粉色的梅花形契约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
“嘶——!”蓝梦猛地抽回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亮,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指向某个方向的意念流,顺着契约印记强行涌入她疲惫不堪的大脑。
“嗯?”猫灵也瞬间停止了撒泼打滚,警惕地竖起耳朵,碧绿的猫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光,“契约印记有反应?附近有‘大活儿’?”
那股意念流传递过来的信息混乱而急迫:饥饿、寒冷、小心翼翼的脚步、还有…浓烈的、属于廉价猫粮的刺鼻味道!画面碎片闪过:一双破旧沾满泥污的解放鞋,一个鼓鼓囊囊、被用力抱在怀里的黑色塑料袋,背景是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
“有人…在偷东西?”蓝梦揉着发烫的掌心,努力分辨,“偷…猫粮?很多猫粮?”
“喵呜!”猫灵瞬间兴奋起来,尾巴绷直,像根指向标,“管他偷什么!有活儿干就有星尘!本喵的罐头说不定就是这家伙偷的!快!跟上!别让他跑了!我的鱼罐头有线索了!”
它一个猫式信仰之跃,直接穿透玻璃门冲了出去,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缕飘忽的烟。
蓝梦认命地叹了口气,抓过桌上一小瓶提神醒脑(兼驱鬼)的薄荷油,狠狠在太阳穴抹了两下,那冰凉刺激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抄起常年放在门边的老式强光手电筒,裹紧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也一头扎进了深秋午夜刺骨的寒气里。
一人一猫(魂),循着契约印记那微弱的指引,在白水巷迷宫般湿滑狭窄的青石板路上疾行。猫灵仗着能穿墙,像颗低空飞行的幽灵炮弹,时不时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墙角或垃圾桶后面冒出来,对着蓝梦无声地龇牙咧嘴,催促她快点。蓝梦则跑得气喘吁吁,老旧的运动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啪啪作响,惊得几只躲在暗处的野猫嗖地窜走。
他们穿过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居民区,翻过一道低矮、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猫灵直接穿过,蓝梦笨拙地爬过去,差点刮破裤子),眼前豁然开朗——是老城区边缘一个废弃的小公园。曾经供人休憩的长椅早已腐朽断裂,几盏残存的路灯散发着苟延残喘的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疯长的荒草、扭曲的枯树轮廓,还有中央一个干涸龟裂、布满垃圾的圆形喷水池。风穿过枯枝败叶,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无数看不见的喉咙在低语。
“喵!”猫灵突然停下,悬浮在一片半人高的蒿草丛边缘,碧绿的猫瞳死死盯住前方喷水池后面的一片更浓密的黑暗区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蓝梦也立刻矮下身,关掉手电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顺着猫灵的视线望去。
只见喷水池那龟裂的池壁阴影里,佝偻着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是个老头,
;穿着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破旧棉袄,戴着一顶同样破旧、露出棉絮的鸭舌帽。他正背对着蓝梦他们的方向,动作急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塑料袋,正费力地撕开袋口,然后——不是藏匿,而是像播撒希望种子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里面五颜六色的廉价猫粮袋子,一袋一袋地掏出来,用力撕开包装,把里面干燥的颗粒哗啦啦地倾倒在那片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
随着猫粮倾泻的哗啦声,死寂的黑暗深处,骤然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绿莹莹的、黄澄澄的、幽蓝的…十几双、甚至几十双眼睛,如同鬼火般无声无息地从枯草丛、从废弃的水泥管道、从扭曲的树根阴影里浮现出来!伴随着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呜咽和低低的喵叫。紧接着,一个个瘦骨嶙峋到令人心颤的猫影,从黑暗中谨慎地、试探性地走了出来。它们大多毛发肮脏打结,肋骨清晰可见,有的瘸着腿,有的瞎了一只眼,但无一例外,都死死盯着地上那堆在昏黄路灯下闪烁着廉价油光的猫粮颗粒。
它们饿疯了。
老头倒完最后一袋猫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扶着龟裂的池壁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佝偻得像只煮熟的虾米。他抬起头,布满沟壑的黝黑脸上,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些围拢过来、埋头疯狂吞咽的流浪猫,没有“善人”该有的欣慰或悲悯,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做一件日复一日、天经地义的事情。
“喵…”猫灵喉咙里的咕噜声消失了,它悬停在半空,碧绿的猫瞳里映着那些狼吞虎咽的瘦猫影子,第一次没有立刻扑上去“主持公道”收集星尘。
蓝梦的心揪紧了。她明白了契约印记的指引。这“偷窃”的背后,是绝望与饥饿催生出的另一种“给予”。一种在冰冷城市夹缝里,卑微者之间无声的、以“偷”为名的相互取暖。
就在这时!
“老贼!果然是你!站住别跑!”
一声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猛地撕裂了公园的死寂!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粗暴地扫射过来,瞬间锁定了喷水池边那个佝偻的身影!
只见公园入口处,气势汹汹冲进来三四个壮年男人,为首一个剃着板寸、满脸横肉,穿着油腻的皮夹克,正是附近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老板王胖子!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擀面杖粗的木棍,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怒容满面的店员。
“妈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天天后半夜溜进来偷仓库!老子店里的猫粮都快被你搬空了!”王胖子一边怒吼,一边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包抄过来,手电筒刺眼的光柱毫不留情地打在老人脸上。
那群正在埋头苦吃的流浪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怒吼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如同婴儿啼哭般瘆人。它们瞬间炸了毛,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有的慌不择路撞在枯树上,有的直接钻进了黑黢黢的下水道口,只留下地上那堆被打翻、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猫粮。
老头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身体因恐惧和咳嗽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残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只发出更加剧烈的呛咳声。
“跟他废什么话!抓起来送派出所!赔钱!”一个店员恶狠狠地骂着,伸手就去抓老人的破棉袄领子。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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