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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逐水接住复健球,笑了——他知道洛林远是嘴硬。
下午练琴时,洛林远没再嫌他笨,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他弹,偶尔出声提点:“手腕再放松点”“节奏稳点”。晏逐水弹得越来越顺,指尖落在琴键上时,竟有点舍不得停。
“弹得不错。”洛林远忽然说,“比昨天强。”
晏逐水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
“不过……”洛林远话锋一转,“还是没我当年学得快。我五岁弹《小星星》,一遍就会。”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是天才,我不是。”
“知道就好。”洛林远哼了声,却站起身走到琴边,“再弹一遍,我跟你一起。”
晏逐水愣了愣——一起弹?
洛林远没解释,只是坐在他身边,右手轻轻落在琴键上:“你弹右手,我弹左手伴奏。”
晏逐水点点头,指尖落下时,心跳得有点快。他的右手旋律响起时,洛林远的左手和弦轻轻跟上来——简单的分解和弦,却像给小溪加了岸,稳稳地托着旋律走。
洛林远的左手还不太灵活,按和弦时有点慢,却没抢拍,总是等他的旋律落下,才轻轻跟上。两人的指尖偶尔碰在一起,像花瓣落在琴键上,轻得没声音,却烫得人心慌。
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洛林远的指尖没立刻离开琴键,只是看着琴键上的光,忽然说:“其实……周老师说得对,你有天赋。”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得意。”洛林远别开脸,“天赋得练,不然就是浪费。”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以后……每天多练两小时。”
“好!”晏逐水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琴键还亮。
那天晚上,晏逐水整理琴房时,在洛林远的旧谱夹里发现了张纸——是《枯叶》的改编谱,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是洛林远的,旁边有几处涂改,还有句小字:“慢半拍,像小哑巴擦琴的节奏”。
晏逐水的指尖顿了顿——小哑巴?是说他?
他想起下午洛林远弹的那段和弦,软得像怕碰疼什么似的。原来那“暖”不是凭空来的,是照着他擦琴的节奏改的。
“看什么呢?”洛林远走进来,看到他手里的谱子,脸“腾”地红了,伸手就抢,“瞎看什么!”
晏逐水没松手,把谱子往怀里收了收,拿出手机打字:“这是给我改的?”
“谁给你改的!”洛林远嘴硬,“我自己瞎改的!”
晏逐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拆穿,只是把谱子递给他,打字:“很好听。”
洛林远接过谱子,胡乱卷成一团塞进口袋,“哼”了声:“赶紧收拾,收拾完睡觉。”
晏逐水点点头,继续擦琴。洛林远没走,就靠在门口看着他——晏逐水擦琴时总很轻,软布拂过琴键,带着点慢节奏,像怕弄疼了琴。刚才弹《枯叶》时,他就是跟着这个节奏弹的,弹着弹着,就忘了原曲的悲,只记得这哑巴擦琴时认真的样子。
“明天……”洛林远忽然说,“教你弹《枯叶》的片段。”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星星:“真的?”
“废话。”洛林远别开脸,“总弹《小星星》也腻。”
晏逐水笑着点头,擦琴的动作都轻快了。
洛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口袋里的谱子被指尖攥得发皱——其实他改这曲子时,没想过要弹给谁听。只是那天看到晏逐水蹲在琴房擦琴,阳光落在他发顶,软布擦过琴键的节奏慢得像叹气,忽然就想改首软点的曲子,不用太悲,不用太急,像这样慢慢的就好。
“对了。”晏逐水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字,“周老师说李老师要在音乐学院开大师课,问您要不要去听。”
“不去。”洛林远想都没想就拒绝,“听他炫技?没劲。”
“可是……”晏逐水打字,“周老师说有很多旧乐谱,可能有您以前找了很久的那本《对位法研究》。”
洛林远的脚步顿了顿——《对位法研究》是他大学时弄丢的谱子,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不去。”他还是嘴硬,“一本破谱子,有什么好找的。”
晏逐水看着他攥紧的指尖,没再劝——他知道洛林远想去,只是拉不下脸。
第二天早上,晏逐水在洛林远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张纸条,是周老师留的大师课地址和时间,边角被捏得发皱,显然是被反复看过。
晏逐水没吭声,只是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里,又在洛林远的保温杯里多放了勺蜂蜜——他知道洛林远要是去了,肯定会紧张,喝点甜的能缓过来。
练琴时,洛林远果然心不在焉,教《枯叶》片段时总走神,指尖好几次按错了键。
“洛先生。”晏逐水打字,“下午去音乐学院吧?我想去看看杨玥,顺便……找找那本谱子。”
洛林远瞥了眼屏幕,装作不经意:“你想去就去,我可不去。”
“可是我不认路。”晏逐水打字,一脸无辜,“而且我怕找不到杨玥,您陪我去嘛。”
洛林远看着他眼里的“算计”,又气又笑:“算你狠。”
下午去音乐学院的路上,洛林远一路都在嘴硬:“我可不是为了那本谱子,是怕你迷路,给我添麻烦。”
“嗯。”晏逐水点头,打字,“洛先生最好了。”
“少拍马屁。”洛林远别开脸,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大师课在音乐厅举行,李哲正在台上弹《李斯特练习曲》,手指飞得快,却没什么感情,像在炫技。台下的学生看得惊叹,洛林远却皱了皱眉:“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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