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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时,他忽然含住了晏逐水颈侧的皮肤。
不是吻,是带着点狠劲的啃咬,像在宣示所有权。晏逐水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推他,却被按得更紧,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倒抽口冷气。那点疼混着颈侧的麻痒和热意,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连指尖都麻了。
“洛……洛先生……”他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点破碎的气音,指尖攥得洛林远的西装都皱了。
洛林远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些。直到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他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
晏逐水顺着墙滑下去,手捂着颈侧,指尖能摸到那里的皮肤又烫又麻。他抬头看洛林远,对方站在月光里,眼神清明了些,却更慌了,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悬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我……”洛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酒意醒了大半,刚才的失控像场荒诞的梦,可晏逐水颈侧那片迅速泛红的痕迹,却在提醒他那是真的——他又失控了,像上次砸杯子时一样,用最伤人的方式,把自己的慌和怕都泼在了晏逐水身上。
晏逐水看着他发白的脸,慢慢放下手。颈侧的红痕已经显出来了,像枚突兀的印章,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刺得人眼睛疼。他想站起来,却被洛林远猛地推开了。
“滚出去!”洛林远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吼,“别让我看见你!”
晏逐水的身体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后腰磕得生疼。他愣住了,抬头看洛林远——他别开脸,没看他,肩膀却在抖,手紧紧攥着拳,指节白得像要碎了。
是怕了,也是恼了。怕自己再失控,也恼自己没出息,只会用“推开”来掩饰慌。
晏逐水慢慢站起来,没再看他,转身拿起玄关的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瞥了眼——洛林远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孤单单的,像被全世界丢下了。
门轻轻合上时,晏逐水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颈侧的吻痕。还在发烫,带着洛林远唇齿的温度,也带着他没说出口的慌。他没走,只是把外套铺在地上,靠着门坐了下来。
他知道洛林远不是真的想赶他走。就像上次在琴房,他说“可惜你是个哑巴”,却还是把琴房钥匙塞给了他;就像他总说“别烦我”,却会在他擦琴时,偷偷在旁边放杯温水。他的刻薄是真的,慌也是真的,像只被戳到痛处的刺猬,只能竖起刺,却忘了自己的刺最容易扎到想靠近的人。
楼道里的灯暗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晏逐水抱着膝盖,听着屋里的动静——先是“哐当”一声,像杯子摔碎了;接着是“咚咚”的闷响,大概是他在砸什么东西;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隐约的、压抑的喘息。
他靠着门坐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风都变凉了,才听见屋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人滑坐在了地上。
晏逐水的心揪了揪,抬手想敲门,又收了回来。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打字问问“您还好吗”,却又删掉了。有些话,现在问了也是白问,洛林远不会说的。
他只能靠着门,静静地坐着。屋里的人不动,他也不动,像两座沉默的孤岛,隔着一扇门,却又在彼此的呼吸里,确认着“你还在”。
天快亮时,晏逐水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被冻醒的,楼道里的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吹得他膝盖发僵。他揉了揉眼睛,刚要站起来活动活动,门忽然“咔嗒”一声开了。
洛林远站在门后,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点灰尘,眼下泛着青黑,一看就没睡。他看见坐在地上的晏逐水时,眼神顿了顿,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晏逐水站起来时腿麻了,踉跄了下,被洛林远扶了把。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僵了下,又飞快地松开。
屋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杯子碎了,碎片散了一地;沙发垫掉在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连他昨晚炖的排骨汤都翻了,汤洒在地毯上,结了层浅黄的痂。洛林远就坐在这片狼藉里,背靠着门,脚边还放着个空酒瓶。
“对不起。”晏逐水蹲下来捡碎片,指尖被划了下,渗出血珠,他没在意,拿出手机打字,“我来收拾。”
洛林远没看他,视线落在他颈侧——那道吻痕更明显了,红得发紫,像朵不该开在那里的花。他的喉结滚了滚,别开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用。让阿姨来。”
晏逐水没听,继续捡。碎片很尖,他捡得慢,指尖的血珠滴在地毯上,晕开个小红点,和汤渍混在一起,不显眼,却刺得洛林远眼睛疼。
“说了不用!”洛林远忽然吼了声,伸手把他手里的碎片打落在地,“你听不懂吗?”
晏逐水被他吼得一愣,抬头看他,眼里没怨,也没怕,只有点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林远总是这样,前一秒还能靠着他的肩说“累”,后一秒就能竖起满身的刺。
洛林远被他看得心慌,别开脸,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得方方的纸,扔在他面前:“给你的。”
晏逐水捡起来,展开一看,是张乐谱。纸是从五线谱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的音符却写得极工整,是首他没见过的练习曲,指法标的密密麻麻,一看就很难。
“是什么?”他忍不住打字问。
“练这个。”洛林远没看他,语气硬邦邦的,“去‘弹’。”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冷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让我看看你的‘音乐’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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