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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眩晕感和撞击带来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林微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哪里受伤了,所有的感官都被禁锢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怀抱里。不知过了多久,翻滚终于停止。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汽车警报器在疯狂地、徒劳地鸣叫。浓重的汽油味、粉尘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变形的车厢空间里。林微的意识在剧烈的眩晕和疼痛中艰难地回笼。林微感到自己似乎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除了被撞得浑身骨头散架般疼痛、头晕眼花,似乎四肢都还在?林微挣扎着动了动,这才惊觉自己还被慕庭州死死地抱在怀里。林微慌了慕庭州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护在她身上,用他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和飞溅的玻璃、金属碎片。林微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林微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慕庭州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警惕、算计或颓废的英俊脸庞,此刻一片灰败,毫无血色。额角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慕庭州半边脸颊和昂贵的衬衫领口。慕庭州紧皱着眉头,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嘴角也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慕庭州,他用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用自己的命,换了她活下来的可能。林微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庭州。平时这个家伙恨不得她去死,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慕……慕庭州?”林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撕心裂肺的恐慌。林微颤抖着手,带着血污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慕庭州冰冷的脸颊。为什么?慕庭州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庭州不是一直怀疑她,防备她,把她当作乔染的替身吗?他不是那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自私冷酷的慕庭州吗?在死亡降临的瞬间,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她?甚至……连思考都没有?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微摇摇欲坠的心防。林微看着慕庭州毫无生气的脸,看着慕庭州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而复杂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恐惧、后怕、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强烈冲击后,名为“心疼”和“震撼”的情绪。这种情绪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冰冷算计的城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彻底碎裂、重塑。林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顾一切地摇晃着慕庭州冰凉的身体,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慕庭州。”此刻,林微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林家,什么母亲,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慕庭州,你不是防备我吗?不是拿我当替身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车厢内一片狼藉,警报声尖锐刺耳。司机在驾驶座上痛苦地呻吟着,艰难地试图报警求救。而林微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那个在死亡关头、超越了一切算计和猜疑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慕庭州灰败的脸色在破碎车窗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白。那只曾紧紧护住她后脑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冰凉的手背擦过她的脸颊。“慕庭州,你醒醒,你看着我。”林微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绝望的哭腔,她徒劳地摇晃着他,冰冷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不断滑落,滴在他毫无反应的脸上。“别死,求你了,别死。慕庭州,这份恩情,我还不起。”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林,林助理。”驾驶座传来司机微弱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侧过头,脸上也满是血污,“报,报警,我,我动不了。”司机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林微绝望的混沌。报警,对,报警,叫救护车。林微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想从慕庭州身下挪出来,但慕庭州太重了,而且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撞击中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量。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到慕庭州身上的伤口,让林微心如刀绞。“别动他,等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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