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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神,长吁一口气,又陷入了委屈的情绪中。瘪了瘪嘴,哑声咒骂着,“……狗东西!偷血贼!凭什麽呀,凭什麽啊!真丶呜丶真是欺人太甚了。”
崔时清咬了咬衾被,低低呜咽着,心底还存有一丝庆幸。
——还好忍着,没拿琉璃盏来盛血。
呜!
伤心了片刻,崔时清有些迷茫。
天道之子杀不得丶害不了。
她,还能做些什麽?
就这麽认命了?
崔时清恹恹地擡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与稳步行来的纪危舟相撞,心底忽明忽暗的执念,立即窜起熊熊烈焰。
眉毛倒竖,一双桃花眼杀气腾腾地怒视来人,方才还绵软的四肢,顿时充满了气力。
亮出染着蔻丹的指甲,崔时清怒叱一声,“纪丶危丶舟!”
认命?!绝无可能!
天道让她输,她便逆天而行,把他亲儿子养成废物,抓瞎天道的眼!
左右不过是,生生世世,相互折磨!
她,又有何惧?
纪危舟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一双眸子却坚定有神,没有一丝动摇的女娘子,心跳快了几拍。
在崔时清不自觉地流露出迷惘之色时,他本以为自己给出的提示,太过残忍,以至于击溃了不曾言败的她。
他想走近些,看清楚。
也许会失望丶败兴,继续行尸走肉般,做一个称职的工具,重复一世又一世,枯燥又乏味的人生。
纪危舟一眼不眨地凝视着那双鲜活水亮的眸子,三两步走到了崔时清的面前。
“好女娘。”
真好,你还在。
崔时清拧着眉,馀光看着贴在鬓角,温柔抚摸的大掌,表情不太自在。
哪来的,一见面就夸人的死对头?
“……你丶唔。”
纪危舟有些急切地吻上了粉白的唇瓣,托着圆润的後脑勺,稍一用力,把娇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心口上,一遍又一遍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碾磨交缠。
天地之间,唯存彼此。空乏乏了九世的心,在此刻,充盈着难言的满足。
崔时清受不得这样的痴缠,又推拒不得,水眸湿润润的,望向纪危舟。
向来冷静自持的黑眸,微微泛着湿红,像是庄园里挨饿等食的大黄,生来凶悍的眼神里,无法自抑地流露出可怜的神情,乞求着她。
崔时清感到,心口鼓鼓胀胀的。
在他老子那处受来的委屈,得到了些许慰藉。
头号死敌纪危舟,此刻退位让贤,位居第二。因而,再看着这清俊的眉眼,崔时清的心中少了一丝厌烦,多了一点丶一点点的顺眼。
——你说的不错,天命使然。
既如此,你合该成为我的质子,为我对抗天道的不仁。
昳丽的眉眼染着红晕,手臂绕过纪危舟的肩颈,崔时清高昂着纤细脆弱的颈子,把自己,送入了他的口中。
无法压抑的渴望,从心底生出,在相视的瞳仁里,燃烧着,催生出更加汹涌的悸动。使得他们,迷失在每一个相触与深吻中,用尽所有气力。
好似,真的爱上了彼此。
……
“三公子,您怎好一再擅闯女院?!”
眼看着她家小主子娇娇软软被搂着,眼睛湿湿的,唇瓣又肿又红,细白的颈子上又添了几道咬痕。柳氏捧着药,惊声质问。
没吃过饭的狼崽子,凶残狠心的竖子!怎的又来了?!
“……阿姆,你先下去。”崔时清拢了拢肩头的纱衣,面颊微红地开口。
“对,您快下!嗯?”柳氏不能相信地嗫嚅着唇,片刻,干巴巴地说,“时娘须用汤药了……”
“还杵着做什麽?”崔时清不耐烦地踢了纪危舟一脚。
纪危舟揉了揉气鼓鼓的面颊,起身接过汤药,目光温和地瞅着柳氏,笑了笑。
柳氏的视线被眼前的青年挡得结结实实,连崔时清的一片衣角都瞧不着,只得讪讪然地三步一回头,退出里屋。
直到柳氏消失在帘後,崔时清忍不住长吁一口气,与纪危舟相识一眼,从彼此的面上都看出了几分尴尬。
坐回床边,纪危舟探了探瓷碗的温度,温声道:“来,先把汤药喝了。”
崔时清正要伸手,心念一动,娇俏地眨了眨眼睛,望着他的手,问:“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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