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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刺破云层,将稀薄的光线洒在荒芜的山脊上。
武松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下伤口的刺痛和喉咙里的血腥气。
他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眺望来路的斗笠人,那句“我们之中,有谁的行踪,一直就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如同鬼魅的低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内鬼?追踪之物?
他下意识地检查自身,破烂的衣衫,除了血污便是泥垢,并无任何多余之物。
短刀是自己一直握着的,蓑衣是斗笠人给的……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左肩和肋下那粗糙的包扎上。
是了,药!斗笠人用的那些药膏,气味独特,药性霸道……
就在他心念电转,疑窦丛生之际,斗笠人却忽然转过身,打断了他的思绪。
“能走吗?”斗笠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猜测并非出自他口。
武松压下心中的翻腾,撑着岩石站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死不了。”
“那就走。”斗笠人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当先而行。那方向并非通往人烟稠密之处,而是向着更加荒僻、山势更加险峻的深山里行去。
武松默默跟上。他知道,此刻质疑和猜忌毫无意义,活下去,恢复实力,才是唯一的出路。无论斗笠人有何目的,至少目前,他们还在一条船上。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武松重伤未愈,走得异常艰难,汗水浸湿了衣衫,与血水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
斗笠人依旧没有搀扶,只是偶尔会停下等待,那沉默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孤独。
如此跋涉了大半日,日头偏西之时,两人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谷中雾气氤氲,林木幽深,一条浑浊的溪流穿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腐败气味的奇异味道。
斗笠人在谷口停下,仔细辨认了片刻,才带着武松,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越往深处,那奇异的气味越发浓郁,四周也愈发寂静,连鸟鸣声都稀少得可怜。
最终,他们在溪流尽头,一片被藤蔓和怪石半掩的山壁前停下。山壁上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黑黢黢的,那诡异的味道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飘出。
“到了。”斗笠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当先拨开藤蔓,钻了进去。武松略一迟疑,也紧随其后。
裂缝后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石阶,潮湿滑腻,长满了青苔。走下约莫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洞穴!
洞穴内光线昏暗,靠壁上几盏昏黄的油灯照明。空气潮湿阴冷,那股混合了草药和腐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令人作呕。洞穴中央,杂乱地堆放着各种武松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矿石、甚至还有一些浸泡在瓦罐里的、形状古怪的生物器官。几个简陋的木架上,晾晒着颜色诡异的干枯植株。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头床榻上,歪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干瘦矮小,穿着一件沾满各种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宽大袍子,头发乱糟糟地结成一团,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褐色的斑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暗夜中的两点鬼火,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人。
他的目光先在斗笠人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微微颔首,随即,便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牢牢锁定了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武松。
“啧啧啧……”干瘦老者发出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音沙哑刺耳,“伤成这般模样,筋骨碎了大半,内腑移位,失血过多……居然还能站着走进老夫这‘回魂洞’?小子,你的命,够硬啊!”
武松眉头紧锁,这老者的目光让他极为不适,那是一种看待试验品或者说……食材的眼神。
斗笠人上前一步,挡在武松身前少许,对着那干瘦老者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莫先生,人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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