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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透,紫藤垂帘的偏殿仍弥漫着昨夜残留的龙涎香。
林亦盘膝坐在软榻上,指尖轻搭在阿芜腕间——脉搏微弱如游丝,额角渗出的冷汗已浸湿青缎枕巾。
她闭目凝神,识海中那片虚幻庭院投影正随呼吸明灭,四根银线从阿芜天灵延伸而出,没入虚空某点,如同被无形蛛网缠绕。
这蛊不简单。不是毒,是“蚀”。噬的是情念、执念、存在之念。
林亦不动声色地调整体内夹层结构,在识海深处构筑一道弯曲的“回音壁”,将蛊毒释放的神魂波动层层折射、延缓三息才传至锚点。
这是她在归墟晶核共鸣后领悟的新技巧:不阻不断,只改路径。
就像把洪水引向干涸河床,让它流得远一点,慢一点,耗到无处可去。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眠奉召而来,袖口沾着药碾的碎叶。
他低眉顺眼地走进来,白袍微尘,手里托着一方乌木脉枕,看上去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御医。
“劳您老走一趟,我这丫头贪嘴吃了隔夜糕,结果魇住了。”林亦懒洋洋开口,声音浮在空气里,像一片不肯落地的羽毛。
她歪靠在软塌上,一只手还搭在阿芜腕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拨弄着茶盏边缘的裂纹。
语气轻浮,眼神却朝对方极快眨了两下——那是她们前世约定的暗号:有监听,演下去。
沈眠会意,故作严肃地坐下把脉,一面低声用药理打掩护:“梦蚀蛊……古法遗毒,专噬情念。作时若强行唤醒,神魂将裂为九段。”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亦,“解法倒是有,需取施术者一滴心头血为引。”
林亦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茶杯:“二姐那般金贵人,割血救人?怕不是要先写三百字悔过书,外加抄十遍《宫规》才算诚意。”
话是调侃,心底却已确认幕后之人。
她起身踱步至窗边,看似赏花,实则借夹层感知百米内灵力涟漪——果然,在东南角回廊尽头,翠翘正以铃环轻叩石柱,三次短震,一次长停,是加密传讯的节奏。
林亦不动声色将一片落叶纳入夹层,瞬移将其置换到对方裙裾内侧。
她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一个扰动。
片刻后,翠翘神色微变匆匆离去,而那根连接识海庭院的银线,出现了半瞬的紊乱。
够了。
林亦回到床前,看着阿芜颤抖的睫毛和唇角溢出的血沫,心里头第一次升起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保护欲。
她突然明白,阿芜之所以拼死也要完成任务,是因为她从未被人真正需要过。
而在这一刻,林亦比谁都清楚:她不能失去这个人。
这个傻乎乎的卷王,这个凌晨三点还在给她算命格兼容性的程序员,这个把系统当救命稻草的笨蛋。
子时三刻,蛊毒即将爆。
阿芜浑身抽搐,口中溢出含糊呓语:“任务……进度……不能死……数据备份失败……重试……重试……”
林亦猛地掀开锦被,整个人躺倒在她身边,额头相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你不是系统零件,你是阿芜。记住这个名字。”
她同时催动夹层,将最后一丝归墟晶核的能量注入阿芜心口,模拟出心跳共振的频率。
刹那间,识海中的庭院轰然崩塌一角,银线剧烈震颤。
就在这混乱瞬间,林亦用空间微调将毒素主脉偏移三寸,使其误入沉睡经络——那是人体最惰性的一条隐脉,连修者都常忽略它的存在。
毒素一旦流入,便会陷入迟滞,如同陷入泥沼。
紧接着,她抄起案上那杯凉透的菊花茶,兜头浇下。
“醒过来!”她吼得像训偷懒的实习生,“谁准你擅自替我省电了?你要是挂了,谁帮我写周报?!谁来给我整‘公主日常行为分析报表’?谁天天盯着我别熬夜看话本?”
茶水泼洒间,阿芜猛然睁眼。
第一句话却是带着哭腔的反问:“你别赶我走……”
那一瞬,林亦怔住了。
烛火骤亮,映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脸。一个满头冷汗,一个眼眶红。
远处宫墙之上,林清霁握着青玉团扇伫立良久,扇面“安好”二字墨迹未干,嘴角笑意渐冷。
她身后,翠翘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银线断了一瞬,疑似遭遇空间干扰。”
“无妨。”林清霁轻抚扇骨,目光落在偏殿方向,“梦终会醒,执念却最难消。她越护她,就越逃不开我的局。”
殿内,林亦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轻轻拍了拍阿芜的手背:“我不赶你,我也懒得换人。”她说着,却悄悄展开夹层感知,百米之内,每一道灵力波动都如风拂林梢,清晰可辨。
但她更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被动接招。
阿芜苏醒第三日,已能扶墙行走。
她反复摩挲手腕上残留的冰凉感,像是程序后台仍在运行某种无声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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