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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崽崽说过了吗?”戴素月又问道。
“别让他起来找不到你。”
陈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会说的,我先出去跑步了。”
戴素月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麽,不过陈宕没心情再听,转身出门了。
在小时候陈宕没有什麽心思的时候他也曾渴望过亲情,明明戴素月那麽温柔,会在自己赌气不吃饭的时候跑到房间门口安慰自己,哄着他出房门,轻轻拍着他的後背,摸摸他的脑袋,抱着他去吃饭。
他们不常见面,但每次见面戴素月总是笑眯眯地蹲下身子,冲着自己张开双臂,“小宕,想不想妈妈呀?”
如果不是那次陈宕的生日,江际非要吵着闹着去海边给他捡贝壳,直至深夜还不见人影,他也不会见到戴素月红着眼睛对着自己发火的样子。那是陈宕第一次被大声地呵斥,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孤立无援。
她的发丝凌乱,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愤恨地盯着自己高高地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耳光。
陈宕只记得脸颊是火辣辣的疼,有一瞬间他听不清旁边人说话的声音,这个感觉就像他和江际在房间蒙在被窝里听唱片机的时候,那种厚重的遥远的声响,像棉花一样堵在自己的耳朵边。
而与之不同的是身边没有江际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擡头望去,所有人看着自己都是责怪的表情。
他们好高好高,陈宕擡头擡得脖子都酸了,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抓住什麽,可是无一例外的都被甩开了,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只剩下自己站在原地,偌大的房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小的陈宕。
他再一次被抛下了。
所以後来陈宕很怕自己在房间睡午觉,那种醒来的抛弃感让他无数次真实地体会到那天的心情,那种他什麽都抓不住的心情。
烦躁的时候就迫切地需要宁静,陈宕边走边想要把不好的回忆抛之脑後,于是脚步也急切了起来。
庄园附近有一条人工湖,要去湖边小亭只能走石板路,陈宕打消了骑自行车环湖的想法。
此时刚刚日出不久,柔和的金黄色光辉渐渐晕染在了湖面上,从远处看像是一抹轻飘飘的羽毛浮着,在坐上长椅照到阳光的那一瞬间,陈宕忽然又觉得什麽都不是大事了。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姿势慵懒地伸长了腿,手机的歌单曲循环播放了好久,久到他快要听得犯困了也没舍得关掉。
这首歌陈宕从小学听到了现在,并不是旋律或者歌词有多麽深入人心,而是这首歌是他被舅舅带走的那天,唱片店里播放的歌曲。
以前不明白这首歌叫什麽,後来识字了就去查某句歌词里的其中半句话,直到搜出了歌曲名他才罢休。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这样做的含义到底是什麽,或许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时刻牢记自己的来时路,又或许是要让他铭记他对江际的亏欠,好让他别真的冲动地把江际从楼下扔下去。
陈宕想着想着就偏了题,最後忍不住突然笑了起来,耳机被他耸肩笑得掉在了地上,当他弯下腰去捡耳机的时候,却倏然看见了一双名贵的皮鞋出现在自己眼前。
陈宕顺着裤腿往上看去,只见江清远站在自己面前,冲着自己点了一下头,“你妈说你出门了,我想你大概会在这里。”
陈宕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因为江清远的出现又再一次跌落到了谷底。
“您给人考虑的时间是这麽短暂的吗?”陈宕没好气地说道。
江清远笑了笑,转身坐到了陈宕旁边,朝着自己递过来了一张名片。
“我想你大概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见你的母亲,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自己去一趟,联系名片上的人就可以,他会带你去。”
陈宕盯着那张名片,忍不住皱起了眉毛,“您不怕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江清远把名片放到了陈宕的腿上,语气平淡地说:“我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决定,一切事情只有你亲自经历了才作数。”
“昨天跟你聊得不太开心,这不是我的本意。”江清远说,“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江清远刚坐下没多久又站了起来,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和陈宕促膝长谈的打算,于是拍了拍陈宕的肩膀,“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逼迫你做什麽。”
这句话说完江清远就离开了,仓促地都没把凳子坐热。
远处的湖面依旧平静,吹来的微风并没有掀起一丝涟漪,而在自己腿上的名片也只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安稳地躺在那里。
陈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缓缓地拿起了名片,轻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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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际怪不得你哥这麽烦你*()
ps:本来标签打了破镜重圆,後来给删掉了,毕竟严格意义上在分离之前并没有在一起。还有就是,没几章应该就写到分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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