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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娇娇在心里回应,指尖拨动琴弦,《渭竹吟》的旋律缓缓流淌,“我写了首新曲,叫《渭竹吟》,等以后有机会,弹给你听,对了,观里道姑说东宫在选妃,是不是李林甫的主意?”
“是他的试探,想看看我会不会乖乖听话。”零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已让赵衡散布‘寿王念旧,暂不考虑续弦’的消息,先稳住局面,你在观里别提及此事,免得被管事道姑传出
去。”
意识链接又断了,林娇娇坐在琴前,指尖还停在弦上。
她望着窗外的竹林,忽然想把《渭竹吟》编成舞——抬手时如竹叶轻颤,转身时似流水绕石,都是她在观里常见的景致,她悄悄记下舞步,只在没人时练一会儿,素色道袍在柴房的阴影里旋转,像株随风摇曳的竹。
有次练舞时,送膳的小道姑碰巧路过,吓得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杨道长,您……您跳得真好看!”
林娇娇连忙收了动作,示意她小声:“别声张,只是修道之余活动筋骨。”
小道姑点点头,却悄悄把食盒里的肉脯多放了两块——她早看出林娇娇总不吃观里的粥,私下里总帮着藏些干粮。
日子一天天过去,《渭竹吟》的谱子渐渐完整,林娇娇还把舞步记在麻纸上,藏在琴身暗格里。
她不敢常联系零,只在有重要消息时,把写了暗号的竹片藏进观墙青石板下,比如“管事道姑每月初五会向宫里递信”“前院道姑换了两个新面孔,像是眼线”,零总能很快回复,竹片上的字迹越来越简洁,却总带着一句“照顾好自己”。
这天清晨,林娇娇去乐库时,发现琴身暗格里多了张麻纸,上面是零的字:“月底陛下会去骊山,我可借‘祈福’之名去别院,离观墙五里,届时用意识链接联系,《渭竹吟》若练好了,可弹给我听,我能听见。”
林娇娇握着麻纸,指尖微微发烫。
她走到琴前,轻轻拨动琴弦,《渭竹吟》的旋律在晨光里散开,比往日更轻柔,她怕琴音传远了,被不该听的人听见。柴房外的竹影晃进来,落在谱纸上,像给那些音符添了几分生机。
中年道姑的扫地声又传来了,这次却没在窗下停留,径直走了过去。
林娇娇知道,零的计划在慢慢推进,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观墙里,守着《渭竹吟》,守着暗格里的信,等着他能真正靠近的那天。
傍晚时,她把《渭竹吟》的完整谱子折好,塞进琴身暗格,又在竹片上写了“《渭竹吟》已完,待君听”,藏进观墙青石板下。
晚风掠过竹林,带着渭水的湿气,林娇娇望着别院的方向,心里满是期待,她仿佛能看见零收到竹片时的模样,能听见月底那天,他在别院轻声说“我听见了,很好听”。
而远在东宫的零,正借着批改奏折的间隙,摩挲着手里的竹片,上面“《渭竹吟》已完”四个字,写得娟秀却有力。他抬头望向太真观的方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能量,在心里默念:“娇娇,再等等,月底就能听见你的琴音了。”
杨贵妃(六)
晨雾裹着寒意,将竹梢染得发脆。
林娇娇推开窗时,一片竹露恰好落在手背上,凉得她轻轻一颤。
不远处,中年道姑正拽着前院的管事道姑往墙角走,两人头凑得极近,嘴唇动得飞快,连扫地的竹扫帚都斜斜靠在墙边,竹枝上的露水顺着杆儿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那模样,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林娇娇悄悄缩回手,将窗缝留得更窄些。
风裹着两人的低语飘过来,只隐约捕捉到“陛下回长安了”“东宫夜里有车马”之类的零碎字眼,再想细听,管事道姑已猛地推开中年道姑,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嚼舌根”,两人便各自散开,一个拿起扫帚胡乱扫着,一个往厨房方向走,背影都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枕边的夜光珠已不如往日亮,珠面蒙了层薄灰,是零上次借观墙暗格送来的,算日子,已有二十多天了。
自上月别院琴音后,他们再没通过意识链接联络,只偶尔借翠儿送东西时,夹一张写着“安”字的麻纸。
零在暗格里留过话:“李林甫眼线遍布,多联络易生祸端,观内动静我自会知晓。”她懂这份谨慎,却也忍不住在夜里摩挲着珠面,指尖蹭过那层薄灰,像在触摸他看不见的忙碌。
早膳时,送膳的小道姑脚步比往常轻,裙角扫过门槛时都没发出声响。
她放下食盒,指尖飞快地碰了碰林娇娇的袖口,声音压得像蚊子哼:“道长,我娘昨天来送菜,说……说夜里起夜时,看到东宫的马车,绕着羽林军大营的后门走了两圈,车帘缝里漏出点光,好像在等什么人,前院师姐抓着我叮嘱了半天,让我别多嘴,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林娇娇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平静地拨着粥里的青菜。
她抬头看了眼小道姑,见她眼神发慌,手还攥着食盒的提绳,便轻声说:“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你也别再提,免得被管事道姑听见,罚你抄经。”
小道姑连忙点点头,像受惊的雀儿般转身就跑,裙角带起的风,吹得案上的经卷翻了一页。
林娇娇看着食盒里的粥,指尖在碗沿划了一圈——零定是在暗中接触羽林军,这种事本就见不得光,连小道姑的母亲也只敢说“绕着后门走”,可见做得多隐秘。
她没动那碗粥,只拿起碟子里的青菜,慢慢嚼着,心里却在想:羽林军大营的后门,靠近长安城西的荒地,夜里鲜少有人经过,倒真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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