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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敢正面接下这一剑。
关越南只来得及握住方言舟的手腕儿往自己身后藏,他甚至生不起一点想要接下那一剑的念头。
应当是两剑,剑气形同十字。生生截断景观台的围栏与铁锁,在雪浪石上划出一道裂痕,这等坚硬之物也不过同琉璃一般易碎。
“千机菩提盾!”
关晓闲运功而起,飞身而至内门处抽出腰间双刃,插入门后两个圆形机关锁,左右各拧半圈,大喝一声。
数道有人大腿粗的铁锁瞬间从深埋的地底拉起,携着黄土,其上每一尺各凸起一个小球,在拉起的刹那展开成圆面,形成一堵巨大的盾墙。
盾与灌注内力犹如实体的银色剑气相接,如万雷轰响,关越南与方言舟痛苦地闭上眼睛,耳中如一万只蚊虫钻入,嗡嗡作响。
关晓闲距离那剑气太近,登时眼前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
好在千里菩提盾也非凡物,未摧折于这样愤怒的剑下,只是碎了几块。又狼狈地添了两道剑痕。
“娘!”关越南惊呼一声,赶忙去扶起关晓闲。
关晓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叫什么?”
“她就……一游医,叫边迤。”
关越南有些犹豫,却还是隐去了边迤出身青鸾药谷一事。
“阎王叩首?我倒是听过这人名号……但这等武功放眼整个江湖又有几人能匹敌,我居然未曾听过。”
关晓闲皱了皱眉。
太夸张了,她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若不是菩提盾挡着,怕不是一剑要给神枢天机门劈成两半。
这人的剑术没有任何花哨之处,只大开大合却也足够,又或者根本没人能让她用剑招,内力更是深不可测,磅礴如湖海。
根本没有费劲寻破阵之法的必要,只一剑便可取布阵之人首级。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跃上悬崖边景观台。月白色衣袂翻飞,杀阵虽不能致其于死地,却也在她身上留下恶战的血痕。
边迤抬起头,双目赤红,映衬其眼眶含着的泪似血,束起长发的白色绸缎不知所踪,三千青在风中狂舞,鬓角也被打湿。
了尘剑此时虽散下,却没人觉得那丝线绵软,倒像是要人活活割成几段。
可当方言舟寻到那狼狈青丝下的双眸时,她却愣住。
没有被算计的愤怒,也没有强者睥睨一切的冷漠。
那只是一双受了惊的眼睛,和一个受了惊的普通人。
边迤惶恐地眸子颤动,近乎有些失神,衣袍下的身躯看起来如此脆弱,在自己的剑风下都有些踉跄。
“边迤……”方言舟轻轻唤她。
“我……本不想这样,我,我只是不想再看那些幻象了,我,我不想见到她们。”
边迤却痴痴地后退了好几步,似乎依旧有幻象在折磨她。失神的眸子中不复往日秋水寂寥,更像是冬井干涸,再无活意。
忽然谁也没来得及阻止,边迤竟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尘剑反手扎进自己肩头。抽出时银剑上鲜血淋漓,地面上落下一道暗红色的线,月色的衣袍半边红透。
她以剑做仗,撑起自己有些摇摇欲坠的身躯,迷茫道。
“对,对。承烨……承烨怎么样了……”
……
那天地为之震动的一剑带来的风裹着沙砾。
她等的就是这一阵风。
林承烨冷静地看着眼前。所有的景物皆对这意料之外的风不做任何反应,树静蝶舞,落叶依旧,沙砾竟直接穿过各色假山木柱之中,脚下青石板半点灰也未曾沾上。
唯独湖面起波澜,沙石投入溅起涟漪。
阵眼在湖中!幻阵中唯一的真实之物。
林承烨叹了口气,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若她这个身子下水,怕不是找死。
但……林承烨咬咬牙,纵身跳入那波光粼粼的湖中。
她这边的幻阵受到边迤那边的牵连,机关减弱了不少。
这水下一切颇为真实,冷得刺骨,头皮发麻。林承烨牙根酸痛,一闭眼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待她睁开眼,水底那正运转的大型机关阵眼竟是掠过她指尖的蝴蝶模样,蝶翅一起一伏,上面的花纹变幻无穷,如人的眼眸一开一合,诡异地摄人心魄。
林承烨抽出用于防身的刀刃,想要折断蝶翅与身体链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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