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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哭了。
季冉又喘了几口气,勾唇,阴戾地说道:
“不杀我?真是伪善……明明十九年来都不曾出现,偏偏在孤即将得到一切的时候将它们毁于一旦,你又有何居心,又能高尚无辜到哪里去!楚衔兰,你就不该活下来,若是早早的死了,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我的人生,便不会……”
不等季冉说完,楚衔兰冷声打断道:“你还是会如此。”
“道途万千,既已踏出这一步,便不要悔。”
季冉微微一愣,瞳孔震颤。
他从楚衔兰蓝色的双眼里,看见了自己恐惧扭曲的模样,后悔……不后悔……世人总说回头是岸,可他四面八方唯有深渊。得到的,失去的,又带得走什么呢。
成则君王名,万世流芳;败则罪人册,永世难赎。
既不能问心无愧,那便无怨无悔。
千年以后,史书工笔,他季冉,不过是罪人册上的一个名字罢了。
半晌,太子轻笑一声,贯穿之处早已血流殆尽,气息愈发微弱,闭上眼。
“……去东宫……孤的寝殿,找一枚芥子空间……”
余下的话消散于天地,被永恒的沉默吞没。
宝宝
尘埃落定。
季冉头颅垂落的刹那,楚衔兰清晰地察觉到一缕细碎的灵流汇入丹田,回归本源。与此同时,似乎有某种仅存在于神魂深层的连接,在无声无息中断裂。
同源双生本是世间最玄妙的关系,可他们竟只在出生与死亡之时相见。
恍惚间注意到季冉的那颗小小的鼻尖痣,楚衔兰也下意识抚过自己的眉间,他低垂着眸,心中突然涌起冲动,他要去见师尊,要赶紧去……见到师尊。
楚衔兰一秒钟也不想等了。
发生了太多的事,必须回到弈尘身边,纷乱的心绪才能得到平复。
但不知为何,师徒契另一头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化。
楚衔兰很担心会生出什么变故。
毕竟换作往日遭遇类似紧急的事态,师尊不可能停留在原地这么久,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寻他。
水龙渊地底的结构类似妖族边境的矿坑,一个洞接着一个洞弯弯绕绕,路途之中,金灵简单交代了一下方才那条委龙的真相。
“啥?所以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委龙,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残魂?因为季冉执念太重滋生心魔,才彻底激发了那个恐怖的玩意?”
炎灵懵逼。
怎么说,有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殴打小朋友的既视感。
事情倒也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千年前的委龙曾险些覆灭整个修仙界,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不容小觑。
“但有一事,我也尚不明白,”金灵思索道,“委龙本该在千年前彻底灭迹于世,为何会有一缕残魂侥幸逃脱,附着在千年以后的季冉身上?”
话正说着,楚衔兰忽然顿住脚步,面前的洞口被一层厚重冰墙封住,凛冽寒气源源不断从缝隙间漫出,凉丝丝扑在他的脸上。
“弈尘把自己关在里面?他在做什么呢?”花灵不解,目瞪口呆。
楚衔兰心中不安更甚,隔墙唤道: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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