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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她小时候没少被同学被边缘化,孤独感一直无法排解。单亲家庭长大的王笛,面临的不只是青春期的压抑,更有如阴影一般笼罩着她的人生的嘲讽。
她对母亲的过往感到耻辱和愤怒,却也随着年龄增长,隐约感受到母亲当年的无奈和艰辛——她也是为了自己能健康快乐成长、不缺衣少食、有钱学吹笛子,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的。
让现在的王笛在现在的生活条件和另一个母亲没有那段耻辱过往、导致自己缺衣少食、没钱报各种兴趣班之内选择,王笛还真狠不下心来选择后一种。
只能说,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周围小伙伴无情的嘲弄、爱恨交织的复杂母女关系、对自己出生意义的质疑,笼罩在王笛心间无法消散,她的生活和。
适逢她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王笛遇见了摇滚乐。在激烈、混乱、侵略性十足的音符中,王笛找到了表达痛内心挣扎的途径。
她喜欢音乐里那种巨大的、能够穿透耳膜的声响,每一击都能释放出积压已久的情绪。独特到有些别扭的音效,让她苦涩的心反倒找到了共鸣。
工业摇滚震耳欲聋的力量和攻击性,也让她好像找回了对失控的命运的掌控感。一次次的锤炼,也让王笛的心变得愈发坚硬。
可是,这一切,包括曾让她感到耻辱的有关母亲的一切,真的适合和面前两个相识不到几小时的人说吗?
想了想,王笛还是选择了更保守的回应:“工业摇滚让我体会到生活中感受不到的力量,绝望的嘶吼、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反倒让我找到绝望中的希望,和心灵的平静。”
影月对此不置可否,夜玫瑰却又提起了主唱黑鸦:“那可真巧了,黑鸦的歌声就很有力量,但也有我们的粉丝形容,她的歌声给人一种废墟之上重生的希望。相信你们一定能配合得很好。”
王笛想起刚进录音棚时影月说过的话,疑惑道:“她还有别的工作吗?”
“嗨,”影月撇撇嘴,“工业摇滚在国内是小众音乐里的小众,光靠音乐也只能勉强养活自己。我和夜玫瑰家庭条件挺好,对我们也没有太多期望。黑鸦姐嘛,年龄比我们大些,可能也想存钱吧,演出的费用不够,所以还有兼职工作,偶尔还会去别的场子客串演出。”
王笛忽然有些打退堂鼓了:自己打鼓天赋卓绝,还加入了一支自己最喜欢风格的乐队,没想到却也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野猫乐队的演出基本局限在那些狭小的场地和昏暗的酒吧里,王笛并没有现场聆听的机会。她习惯听的,大多是国外工业摇滚乐队的作品,毕竟,这种小众音乐在华国的受众实在有限。
她甚至不知道,在自己所在的运夏市,就有一支由女性组成的乐队在坚持着工业摇滚的路线。想听黑鸦的演唱,王笛只能通过夜玫瑰手机里那些画质粗糙的录像来想象。
这是热情的歌迷在听众席上偷偷录制的。有时歌迷站得太远,画面便模糊不清,音质更是参差不齐,夹杂着听众席上无数人的尖叫和欢呼声。
但即便如此,王笛仍能从中听出黑鸦的声音——沙哑而粗粝,仿佛全世界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又似一只受伤的猛兽,在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然而,当黑鸦开始嘶吼,录像里她的身体也随之蹦跳起来,声音中那种生命的原始冲动、挣扎与反抗,似乎拥有撕裂一切黑暗力量的嘶吼。
这不只是简单的情感宣泄,它是一种渴望,一种冲破束缚的力量,让人在废墟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影月从架子上取下一叠信,抽出其中一封,向王笛介绍道:“我们在台上表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联系方式也只留了长期合作的酒吧,如果歌迷有什么想对我们传达的信息,都让酒吧老板接收。这里有一位歌迷给我们写的信。这个歌迷和你年纪一样,都是17岁,她说黑鸦的歌声‘破碎又完整,痛苦又温暖。让人感受到孤独,却又给人战胜孤独的力量和勇气’。写的真好,不是么?”
王笛难得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她明明也有相同的感觉,可是文化程度比不上人家,就是写不出这样奇妙的形容词。
黑鸦尚未归队时,就听队友说,她们要找的鼓手找到了。小姑娘才17岁,对节奏的理解就超过了许多在大大小小演出、音乐节上浸淫多年的鼓手。
黑鸦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正值一个星期四的下午,王笛在家写作业。虽然她并不怎么爱学习,但是为了保证文化课成绩达标,高松然特地给她定了个目标:一个星期七天,至少有三天花在学习上,剩下四天随便她怎么消磨。
黑鸦一回到录音棚,自然问起了新加入成员的情况。
影月把手机递给她,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你看,这就是新人‘白鸥’,敲得真棒。我们带她上台,效果肯定很炸裂,就像你第一次上台担任主唱的时候那样!”
黑鸦接过手机,本准备一边随意看看,一边附和几句。但当视频一开始,鼓点随着音乐弹奏的吉它炸裂而出,黑鸦的表情却僵住了。那声音、那节奏……
她认识这敲鼓的人。
黑鸦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的手机仿佛忽然变得有千斤重。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王笛的鼓点精准有力,每一下都与影月、夜玫瑰弹出的音符完美契合,与这首尚未公开表演的摇滚曲天生合拍。
看着黑鸦下意识张大的嘴,影月兴奋地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她有潜力吧!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节奏感太强了,简直就是为了摇滚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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