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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忍了一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当时年少意气,在信中骂了她一通,依然没有收到她的回信,我便再也没写过……没想到那个时候她便已经去世了。
“而我居然隔了许久才得知她去世的消息,我能做的,也只有在寺庙中为她供奉一盏长明灯了。”
荀欢难过起来,低声问:“那她的家人呢?”
“自然是去世了,她的孩子也无处可寻,想必也没活下来,”陈氏声音极低,“若我能早些知道这些事情……”
她望向门外,碧空如洗,诵经声空灵悠远,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阿娘,这不是你的错,你在深宫之中,身不由己,”荀欢靠在陈氏怀中轻声道,“阿娘放心,我会派人去寻的,只是不知那个孩子是男是女?”
“我也不知,”陈氏没想让她掺和此事,叹了口气道,“随缘,一切皆有命数。”
荀欢嗯了一声,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母女两人用完了膳,陈氏瞧出她心中郁结,有心拉着她散散心,便去各处太妃太嫔处拜访一番。
荀欢一阵头大,这些娘娘寂寞久了,又没什么消遣,所以各个都喜欢拿她取乐,可是她又不能拒绝,只好赔着笑脸任娘娘们揉捏。
这一通应付,荀欢累得不行,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等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傍晚了。
她瘫在贵妃榻上,动也不想动。
“公主,该用膳了,”春时让侍女们摆上膳食,“用了之后您沐浴一番才好歇息。”
荀欢强打起精神坐起身,随口问道:“常鹤去哪了?”
“公主。”何长暄推门进来,确定身上没有粘上柳絮才进来,春时识趣地出去了。
他一走进,荀欢便闻见清新的皂角香味,好奇地问:“你方才是去沐浴了?”
何长暄微微颔首,看着她脸上的面纱,询问道:“我先出去?”
前几日一直都是荀欢独自用膳,闺房中一人也不留。
荀欢仔细想了想,反正他都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于是很爽快地把面纱摘了下来,道:“你陪我。”
何长暄求之不得,欣然坐下。
有人陪着,荀欢自然高兴多了,不过在兴庆宫陪娘娘们说了许久的话,她也没了闲聊的心思,何长暄也不是个话多的,两人难得安静又温馨地用了晚膳。
天色已晚,今日又忙了许久,荀欢有些困倦,没再管他,打了个哈欠便去沐浴了。
净房中的热气熏的人昏昏欲睡,荀欢全身都泡的软绵绵的才起身,又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折腾了好一番,等全身都变得香喷喷的才披上浴袍。
她困倦不已,半眯着眼睛凭着直觉往床榻的方向走,半路上却被人有力地搀扶着,带着她往前走。
荀欢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雾濛濛地望向身侧。
他身姿挺拔,下颌线凌厉清晰,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头,望向她的神情中带了几分被烛光染上的温柔。
不是常鹤还能是谁?
“你怎么还没走?”她声音软软的。
“我还未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
他声音一沉:“陪你就寝的承诺。”
荀欢一愣,她什么时候让他陪她就寝……等等,什么就寝,她说的明明是睡觉。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陪她睡觉?
终于把这个弯绕回来,原本昏昏欲睡的荀欢登时神色清明,双眼发亮:“你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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