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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师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鬼婆,你给我们的情报少了。”
语气没有多少责怪,只是平淡地陈述,这份平淡反而让鬼婆后背一寒。
“少了又如何?”鬼婆拄着木杖,语气强硬:
“玄玦已被先天离火烧成重伤,至少三年内无法全力出手。上清道门的青璇也不过合道,从合道手里抢人还不容易?”
“可根据气息来看,带走先天人族的可不是青璇。”傀儡师缓缓开口。
鬼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握紧木杖,浑浊的眼珠在眼窝中缓缓转动,没有立刻开口。
蛊娘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三两步走到鬼婆面前,仰起脸看她
“鬼婆,你让我们帮忙抢人,却连有几个敌人都不说明白,你是觉得我们两个命贱,活该陪你趟这浑水?”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来?”
傀儡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手上还捏着那柄锈短刀,刀尖一下一下刮着拇指。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已是动了杀心的前兆。
鬼婆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骂两个小辈,却也不得不退一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比方才软了三分
“罢了。老身直说便是。那晚除了玄玦,还有一个人在场。现任天机阁行走,天灵子云涯。”
傀儡师的短刀停了。蛊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眯了起来。
“现任天机阁行走?那个在仙浮云岛上把九幽魔子变成女人的家伙?”蛊娘歪了歪头。
作为用蛊的行家,她对天灵子很感兴趣。
“是他。”鬼婆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隐去: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一个未满百岁的天机阁行走罢了,撑死不过合道。
老身逃走的原因,是忌惮他身后的护道者,并非他本人。”
傀儡师与蛊娘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短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蛊娘先动了。
她朝傀儡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朝坑洞外走去。
鬼婆站在原地,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花白的老眉拧成一团,沙哑着嗓子喊住他们
“你们就这么走了?老身说过,玄玦已经重伤,青璇不过合道,你们只需牵制片刻,老身便能将那丫头带走!”
蛊娘头也不回,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鬼婆啊,你连那先天人族被带去了哪儿都弄不清,我们牵制谁去?总不能蹲在玄玦床边,等他醒了再跟他聊聊天吧?”
傀儡师也停下脚步
“鬼婆,花满楼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若要请人出手,就先把情报备齐。
我们愿意替你挡玄玦,是因为他受伤这件事千真万确。
可天机阁行走掺了一脚,你事先却只字未提。
如今连人都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这浑水太浑,老夫不趟。”
他说完,将短刀收入袖中,转身继续朝谷外走去。
几只傀儡狼从废墟中无声跃回,缩小成拇指大小的木雕,跳入他掌心后消失不见。
蛊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傀儡师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鬼婆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鬼婆,下次带上点实在的情报再来找我,我最近无聊得很,正想找个像样的对手呢。”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灰雾中飘飘荡荡,很快便和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坑洞之外。
鬼婆独自站在崩塌的地宫中央,四周只有风声和几块碎石滚动出的轻响。
她攥紧了木杖,杖尾狠狠顿在地上,震得脚下石板又裂开几道缝隙。
两个小辈,当真翅膀硬了,竟敢在她面前甩脸子。
可恨的是,她此刻的确拿不出花间音的位置。
那晚云涯出手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在那丫头身上留下任何追踪印记,就被云涯一脚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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