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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寒冷且漫长的雪夜,一个孩子,一个不名的流浪者的孩子,蜷缩在一处农夫堆起来的干草堆里,身上穿着的只是些所谓的布条,里面也塞满了干草以及一块又一块的碎兽皮。
孩童的手被冻得干裂、发红,他瘦小的身躯就仿佛随时都要死掉,好在压实的草垛不至于让冷风能够灌得进来。
夏树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脚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火辣辣的,可现在感觉中那脚简直僵硬得像是石头且麻木。
“我要死了吗?”
他几乎说不出几个词,像是个被神灵遗弃的孩子。今天似乎是薪火节,街道上想必一定很热闹吧,会有点燃的烛光那跳动着的温暖的火焰。
农夫与农夫的孩子们会躲在家中筹备着晚宴,并准备晚宴前的祈祷。哪怕是最破旧的房屋最难以下咽的食物,但只要是家人在身边也总会感觉到温馨与暖意吧?
似乎有着某些幻想,夏树仿佛看见了那些贵族家里明亮的有着青铜底座的烛灯,美味的烤鲈鱼、以及掺了肉煮成的粥……
难道又要再死一次吗?
他虚弱甚至睁不开眼,耳旁和远处呼啸着的风声更像是死神索命时的低语,而他则无力的蜷缩在这不知名的角落里静待着那死亡的到来。
自己究竟是庆幸还是不幸呢?又活了一次,可又要死了…是命运的愚弄吗?
似乎有些幻听了吧,远处为何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夏树艰难的睁开眼睛,几乎是挤出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一匹瘦小的狼此刻正与他对视着,孩童注视着这匹狼,似乎是为了验证这究竟是不是幻觉,从而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狼的面颊。
当确定是真实的之后夏树露出了无奈的笑,看来自己不会死于严寒了,而是这匹狼的利齿之下。
不过这样也算好的吧,至少看上去这匹狼也要饿死了,自己好歹救了一匹狼。人生也算是有价值的。总好过上一世的牛马生活,又或者是曾经一直都被安排着的如同剧本般的命运。
小小的身影蜷缩的更紧了。也许是命运的庇护使然,当然经历过种种的夏树绝不想听见命运两个字,可这回命运终究是又一次救了他。
还算是蛮温暖的怀抱,夏树搂得更紧了一些,就这样一匹狼和一个人类孩童在这个凛冬夜,在这个漫长的薪火节的夜晚,蜷缩在一起。
一个是被不知名流浪者遗弃的孩童,另一个则是一匹被赶出了狼群无家可归的狼崽,像是两个彼此救赎的魂灵相拥在一起。
当夏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母狼已经睡着,天也还没有亮,口齿之间的味道并不太好,不过狼奶应该很有营养价值吧。
只是几大口下去,小命便被从死神的手中又夺了回来,而且这样的‘毛毯’躺起来也很舒服。
夏树决定做些什么,他先是搓着手脚,尽量让它们能够恢复一些知觉,然后又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草垛。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带着一只死掉的鸡回来,他的大腿上还带着血,那是某个农户家里的猎犬咬的。
那头母狼已经醒了,但似乎发现夏树离开后有些不安,直到他再次回来轻抚着它的皮毛,它才安然入眠。
然而生不了火生吃食物是不行的,所以夏树把那只死掉的鸡送给了母狼,而他则负责喝奶。
母狼对夏树表现出了足够的亲昵,三两下吃了那只鸡,然后用用舌头去舔食夏树受伤的伤口。
“乖…”夏树的语气很温柔,“我要是哪一天死了你就吃掉我,应该能吃上好久好久……”
他双手之间相互摩擦希望能够生出点热能,他深深知晓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迎接他的一定会是死亡。
就这样每当双手双脚舒服一些,他就会去找一些木棍和树枝,用他们制作一些简易的陷阱,尽管每一次收获都不怎么样。
在几个月以来这处草垛成了夏树的新家,获取的皮毛给自己做了一套新衣服后,剩下的夏树全都卖掉了。
作为一个孩子他实在做不了什么更多的东西,就连最糟糕的选择给领主做农奴这条路他都走不了,因为他挥舞不动锄头也种不了地。
经过一些天下来夏树也知道了这片土地的名字——萨克森。这片土地归属于一位祭司,而这位祭司算得上是一位贵族。
这片土地正处于这位祭司领主的残暴统治之下,驳杂的税目、粮食的紧缺、还有时不时就来袭扰的马匪。
混乱是这里的主旋律,黑暗与灰色是永恒不变的色调,这里几乎是多国交汇之地,三个最强大的帝国,艾尔巴夫巨人王庭,圣兰斯精灵王庭,以及古塔斯夫矮人帝国。
而这里生活着的人类据说都是在很多年前的时从南面迁徙过来的,因蒂斯人、朗基姆特人和西奥多人作为主要构成。
外面很冷,冰天雪地当中压根找不到什么肉食,养一头狼实在是太难了。夏树总会尽力的去寻找一些腐肉,偶尔也会给小母狼喂上一些昆虫之类的,但直到后来他再也寻找不到任何腐肉了。
他
;最终决定在领主家里做一名牧羊人,在这期间他总是遭到殴打,睡在最糟糕的草垛里本来一切都还能忍受,甚至于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哪怕是北地也开始不见那么寒冷。
直到贵族家里的其他农奴发现了小母狼的那一日…
……
几个领主家里的农奴手中拿着木棍和草叉,将夏树住的那处草垛团团围住,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小母狼发出几声低低的嘶吼。
周围的人虽然略有害怕,但仍然没有退去。
“贱民!滚出来!呵呵,没想到啊,你居然还养了一匹狼?自己都快饿死了,哈哈哈!”
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腰间别着弯刀,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好,但好歹能遮挡的地方都遮挡了,看得出来像是个管事。
“异端!我们应该烧死他!”一个人如此喊道。
一个胆大的人冲了上去一拳将夏树打翻在地,然后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身上本就有的伤口当场就裂开了,滴答滴答的血落在雪地中像是绽放的花朵。
小母狼想冲出去咬人但被夏树死死抱在了怀里。
“别…动…咳咳…听话…”
在又一个人将腿踢过来的时候,夏树猛然抱住了那人的大腿,然后反手从腰间掏出来一把算不上是匕首的青铜匕首,猛然捅入到了那人腹腔中,哗啦啦的血开始往外淌。
这一幕吓到了周围的人,他们连忙往后退去。而夏树则靠在小母狼身上,他从口中吐出一口血痰,眼底带上了几分杀气。
“咳咳…”孩子用冻得干裂的手紧握着那把匕首,声音显得嘶哑且无力,“做事不要做的太绝,如果我有一天真的登上了王座,记住你们今天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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