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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上油布遮挡,李月兰把一小瓶双氧水倒在干净的棉纱上,轻轻按在谢秋芝手肘破皮处。
“嘶——”
刺痛像细针猛地扎进骨头缝里,谢秋芝咬唇,还是漏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声音软而尖,穿过单薄油布,遥遥落进沈砚耳中。
他原本负手站在自己的帐外,目光放空,等着展风收拾行囊。
这声压抑的痛呼传来,让他下意识地眉头一蹙,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辆简陋的板车方向。那声音里包含的细微痛苦,让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并非心硬之人,只是身处其位,见过的苦难太多,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
但这声来自一个半大孩子的痛呼,却意外地牵动了他一丝心绪。或许是这逃荒路上的艰辛,让那声音显得格外脆弱。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向板车,转而对着正在忙碌的展风沉声道:“动作快些,收拾好了我们也好早些启程。”
展风闻言,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风掠过,吹动他深青色的衣摆,显得他遗世而独立。
另一头,谢老太被官差像拖死狗似的拽到队伍末尾,鞋掉了一只,灰白的乱发披散下来,沾满了泥和草屑。
她扑腾着想挣开,可差役的刀背就敲在她肩胛上,疼得她佝偻成一团。
她胸口急促起伏,喘得跟风箱似的,膝盖在砂石地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谢老汉跟在后头,被差役推搡得踉跄,老寒腿一抽一抽,几乎跪倒。
谢广金和谢广贵更狼狈,被差役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鼻子磕得通红,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谢老太脸色涨紫,继而惨白,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里头翻滚着恨、羞、惧。
她活了六十多年,在村里撒泼打滚从没吃过亏,如今却被小辈和官差当众按在地上摩擦,里子面子全碎。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嘶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谢老汉缩着脖子,嘴唇直哆嗦,心里又怕又悔:早知道不跟着老太婆闹,要不是以后还要仰仗大舅哥,他是真不想跟着去丢人现眼。
谢广金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躲闪,心里也把谢老太骂了个遍:要不是她贪心,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谢广贵更惨,裤裆湿了一小片——真吓尿了。
看到官差走远后。
谢老太猛地抬头,灰白的乱发下,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针。
她咬得牙齿咯吱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谢广福——小畜生!等到了京畿道,看我不叫我哥把你们一家子骨头都碾碎!”
她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抓起一把沙石,像抓住复仇的利刃,“到时候,我要你们跪着把老虎肉、把银子、把老娘的体面,一样一样给我吐出来!”
前往汝阳府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逃荒的队伍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土地,连风都是滚烫的。
谢家村的村民们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三天里大多数村民都把老虎肉吃完了,家里带的干粮也所剩不多。
谢秋芝一家也把老虎肉烤成肉干装在布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谢铁匠得了老虎肉之后,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连他家老母亲也精神了不少,不用再背着走路了。
由王氏和谢铁匠扶着赶路,谢里正的两个小孙子已经和谢秋芝、谢文打成一片了,每日秋芝姐姐长,小文哥哥短的叫着。
谢秋芝和谢文也没再坐着板车,而是帮忙一起推着板车走,谢锋和谢广福笑着赶他们去玩,他们又跑到前面的里正家的板车搭把手。
;板车上油布遮挡,李月兰把一小瓶双氧水倒在干净的棉纱上,轻轻按在谢秋芝手肘破皮处。
“嘶——”
刺痛像细针猛地扎进骨头缝里,谢秋芝咬唇,还是漏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声音软而尖,穿过单薄油布,遥遥落进沈砚耳中。
他原本负手站在自己的帐外,目光放空,等着展风收拾行囊。
这声压抑的痛呼传来,让他下意识地眉头一蹙,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辆简陋的板车方向。那声音里包含的细微痛苦,让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并非心硬之人,只是身处其位,见过的苦难太多,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
但这声来自一个半大孩子的痛呼,却意外地牵动了他一丝心绪。或许是这逃荒路上的艰辛,让那声音显得格外脆弱。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向板车,转而对着正在忙碌的展风沉声道:“动作快些,收拾好了我们也好早些启程。”
展风闻言,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风掠过,吹动他深青色的衣摆,显得他遗世而独立。
另一头,谢老太被官差像拖死狗似的拽到队伍末尾,鞋掉了一只,灰白的乱发披散下来,沾满了泥和草屑。
她扑腾着想挣开,可差役的刀背就敲在她肩胛上,疼得她佝偻成一团。
她胸口急促起伏,喘得跟风箱似的,膝盖在砂石地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谢老汉跟在后头,被差役推搡得踉跄,老寒腿一抽一抽,几乎跪倒。
谢广金和谢广贵更狼狈,被差役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鼻子磕得通红,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谢老太脸色涨紫,继而惨白,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里头翻滚着恨、羞、惧。
她活了六十多年,在村里撒泼打滚从没吃过亏,如今却被小辈和官差当众按在地上摩擦,里子面子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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