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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找寻着其他话题,突然想起在小卖部监控里看到的内容,周奇从马路中间突然加快速度,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加速呢?不是躲车,也是赶时间,之前金瑶提到了一句“同类相杀”,好像一下就解释通了,让人突然加快脚步还有一种情况,是他看到了自己认识的人?
“这么说来,杀周奇的,也是蛇族里的人?”宋戈小心地推测了一句。
金瑶点头:“你还算是个聪明的。”
宋戈看着金瑶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像是在故意躲避金瑶,眼里全是怀疑和揣测。
“昨天周奇看你的眼神,你俩之前认识?”
“我不认识他,”金瑶摇头,“不过他可能认识我。”
宋戈没听懂,金瑶嘴角一扬:“你瞪眼做什么?我虽隐退数十年,可那些后辈认识我很正常。”
金瑶生怕宋戈不信,撅起拇指朝着自己一指:“我,金瑶,名人。”
宋戈噗哩一声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你继续。”
金瑶忽而笑吟吟地看着宋戈:“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这张冷脸化不开呢。”
宋戈一听,收敛起身体,端端正正地坐好,寻思着该如何应对金瑶这番露骨的调侃,却看到金瑶麻溜地换了一杯抹茶开始继续喝,她一边喝一边说:“其实很好理解,你们现代人追星不也是喜欢买了人家的画报贴墙上吗?”
“人家那是海报。”
“差不多一个意思,都是画像嘛,”金瑶语气莫名骄傲起来,“早在几千年前,我的画像就被传遍大江南北了,所以说周奇认得我,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知道你怀疑我,不过你想想,如果真的是我杀了人,我还会提醒你是同类相杀吗?况且,我和蛇族可不是同类,”金瑶轻笑出声,“他们可高攀不上我。”
这还来劲了?
宋戈摊手,一脸无奈:“可咱们说了这么一大通,还是不知道谁杀了周奇,什么用也没有啊。”
“有用的,”金瑶可不是专门来给宋戈讲故事的,“我告诉你蛇族的事,是想提醒你,等丁文嘉回来后,不,最好连客栈都别让她回,无论想什么办法,让她先离开大理,最好云南也不要待了。”
这和丁文嘉有什么关系?宋戈蹭地一下站起来,腰板挺得倍儿直:“什么意思?”
“宋戈,你心里担心的,害怕的,瞒不了我,你看到过什么,听到过什么,我比你更清楚。”金瑶皱眉看着宋戈,“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昂着头和人说话,你坐下。”
宋戈偏不坐,继续问:“你让我姐走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她好的意思,”金瑶也不逼他了,左右也快聊完了,宋戈不坐就不坐吧,金瑶起身,朝着宋戈走了半步,宋戈立刻下意识地往后退,他还防着她呢,金瑶却不恼,只故意继续往前走,逼得宋戈贴着露台栏杆拐角,宋戈退无可退之际,金瑶还乘胜追击地身子一倾,脸差点就要贴上宋戈的下巴了,金瑶这才开口说,“丁文嘉小时候发过病。”
“那又怎么样?”宋戈这是下意识地维护丁文嘉,可一着急反而露短了,发病怎么了?发的什么病?病况如何?金瑶都还没说仔细他就急着反驳,反倒是坐实了丁文嘉那病和之前说的有关。
宋戈有些懊悔,他憋着气不敢乱动,胸腔快要炸了似的,憋得眼睛都红了,他盯着金瑶,这厮手段太不走寻常路了,一般女孩子谁会主动贴男人身上只为了让人心慌意乱呢?
金瑶微微侧头,打量宋戈的眼神像是观摩一件罕见藏品:“丁文嘉得病的时候身上起的纹路和褶皱与肖金枝今日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没人告诉你那是蛇族的蛇皮,你见过丁文嘉的蛇皮,也见过丁旺福左边肩胛骨的印记,余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
宋戈喃喃不知所措:“我养父是黑月的人?哦不对,是黑月的蛇?”
“不一定。”金瑶摇头,“我刚才说过,蛇族内斗严重,云南解放以后他们不好明着来,所以特别喜欢打谍战,一人多重身份,很常见,丁旺福既然敢顶着这印记和辛承来往,其中缘由,你自己去想想。”
宋戈接上:“第一种可能……。”
“你不用说出来。”金瑶却突然打断了他,“你想的未必是对的,我说的你又未必信,我俩之间的关系如果还没有到你对梁霄丁文嘉,甚至是你对陈甜的程度,不必说得太多,很多麻烦都是来自于交浅言深。”
宋戈像是反讽:“你和我说得可不浅了。”
金瑶挺得意的:“就这些,于大局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了。”
意思是金瑶还有更多的事瞒着他,宋戈心里猛地坠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卷入了一个大麻烦,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动了动嘴唇,继续问:“我姐她为什么必须走,这个总是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的吧,”宋戈目光真挚,“你让我劝她走,我总得编个理由,她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不刨根究底她就不叫丁文嘉了。”
“你有办法的,不是吗?”金瑶似看穿了宋戈的心思。
“金瑶,那是我姐。”宋戈尾音拖拽着无奈。
金瑶一愣,想了想才继续说:“这么说吧,有一群想杀她的人,应该就在附近。”瞧着宋戈眉眼一怔,恩,反应在金瑶的预料之内,金瑶顿了顿才继续说:“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丁文嘉,又或者是,让丁文嘉自投罗网,总之,只要她和这伙人碰上,必死无疑,如果你实在不肯让你姐离开,那我只能劝一句,让她小心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生人,这样的话,可能会死得慢一点。”
宋戈从鼻腔了哼出了几声冷气,他心里有些发慌,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年轻,同学朋友都正值壮年,生死这种事离自己很远,可先是周奇,又是肖金枝,他们都是宋戈身边的熟人,如今是要轮到丁文嘉了?
杀人?这是什么年代了,是说杀就杀的吗?
宋戈磕磕绊绊地:“你……你开玩笑的吧。”
金瑶声音冷冷的:“为什么不敢?周奇就是先例,宋戈,这世上的确有光明,可光照不到的地方呢?”金瑶嘴角一扯,“全是黑的。”
等下,宋戈得自己理一下,宋戈小时候的确看到过丁旺福背上的印记,印象里养父养母很少单独和他相处,丁文嘉大宋戈两岁,俩人读的是同一个小学,每天中午,司机会开车来接丁文嘉回家吃饭换药,顺带也会捎上宋戈,说是顺带,是因为丁文嘉小升初之后,司机就只开车去初中接丁文嘉了。
在那个年代,能有一辆私家车那是多大的脸面,还有专门的司机,基本上相当于现在的“家里有矿”级别。
不过就算丁家家底殷实,可丁家也从没请过保姆,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养母带着宋戈忙活的,用养母的话说,家里是十分私密的地方,出行可以靠外人,可家里,绝对不能有外人。
养母一边说这话一边摸着宋戈的头说:“当然,我们小戈不是外人,小戈最能干了,来,帮妈妈把拖把洗了,记得用那块香肥皂洗,你姐姐不喜欢屋子里有拖把味。”
其实宋戈一直觉得让他干家务没什么,他在大理宋老爹那儿也经常干,三夏大忙,农口夺食,抢水的时候,四五岁的宋戈就屁颠屁颠带着个手电筒跟在宋老爹屁股后头跟着他绕着田垄巡水,那时候宋老爹也会说:“还是我们小戈好啊,知道心疼老爹,不像我那俩个亲儿子,只顾着睡大觉。”
相比起通宵巡水,在家里洗个拖把真没啥,况且还有香皂,香喷喷的,宋老爹每年也就大年三十那晚会用香皂给大家洗澡,四个老爷们轮流用,小儿子先洗,宋戈和大儿子洗剩下的,最后才轮到宋老爹。
上了大学后,丁文嘉才知道家里那些闻着一股香皂味的拖把都是宋戈用手洗的,还心疼了宋戈好久。
但在宋戈心中,丁家对他不算无微不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一个外来的孩子,他没指望人家真把他当亲生的,更何况按金瑶这几天说的,当年是金瑶安排丁家收养的他,甚至还用了些手段,宋戈似乎就更理解丁家的处境了。
可转念一想,如果金瑶从一开始就知道丁旺福是黑月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丁旺福来收养他?辛承又为什么会和黑月的人来往如此密切?
没错,最矛盾的就是在这一块,如果丁旺福没有那个印记,一切都说得通,可他偏有,按照金瑶的说法,丁家人和辛承可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
除非……
“你没骗我吧。”宋戈突然学着金瑶歪头的样子偏着脑袋看着她,宋戈伸手想要撑一下栏杆,金瑶一直这样往前他身上倾,他只能跟着往后倒,腰都快没力了,他得缓缓。
可指尖才一伸展,宋戈就触到了金瑶的手腕,他低头,才发现金瑶双手像是两根铁箍子一样抓着栏杆,两只手臂环圈着宋戈,虽然没有碰到宋戈一丝一毫,可也把宋戈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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