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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槙寿郎狂躁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他看着儿子抱着那些象征着炼狱家曾经的荣耀与责任,如今却被他视若敝履的“炎柱之书”,嘴唇蠕动了一下:“还留着这些破书干什么,一群没有才能的人写的无用之书……”
他不再看源翼清,也不再看千寿郎,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沉闷哼声,然后转过身,像一具失去牵引的木偶踉踉跄跄地朝着庭院深处的房间走去。
千寿郎抱着沉重的书卷,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千寿郎,”他走上前,伸出手,“书……给我吧。”
千寿郎眼眶有些发红,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书卷小心翼翼地递到源翼清手中,:“嗯,都在这里了。进房间看吧,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他指了指一旁的和室,然后飞快地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酒壶碎片,小小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源翼清抱着历代炎柱心血,看着千寿郎忙碌的身影,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进屋。
和室里光线明亮而安静,只有源翼清翻阅书卷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历代炎柱的手札字迹各异,或遒劲狂放,或严谨工整,记录着他们对炎之呼吸的感悟、改良的剑型、战斗的心得,以及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
然而当源翼清翻到一本看起来格外古旧,书脊磨损严重的卷册中间部分时,动作猛地顿住。几页纸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残边,像横亘在泛黄的纸张之间的丑陋伤疤。残页的边缘,只有零星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迹勉强可辨。
“日?”源翼清凑近了些,指尖拂过那残缺的笔画。
“继……吗?”另一个字更加模糊。
后面的内容完全缺失,上下文断裂,只留下令人费解的碎片。他皱紧眉头,试图从这些零星的线索拼凑出什么,却一无所获。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千寿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源翼清手中那本被撕毁的书卷,以及源翼清凝重的表情时,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对不起,翼清!”千寿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他快步上前,将托盘放在榻榻米上,“这应该是父亲做的,真是对不起。”
源翼清合上书卷,轻轻放到一边,脸上并无责怪之意。他看向千寿郎,声音温和:“没关系,千寿郎。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残破了,但能留下来的部分,依然非常珍贵。”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仔细卷好的,记录着“拾之型”的纸张,郑重地递给千寿郎:“这个就拜托你保管了。”
千寿郎小心翼翼地接过卷轴,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他低头看着卷轴上工整的字迹,心中混杂着羡慕、钦佩和深深的失落。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终于抬起头。那双与炼狱杏寿郎相似的金红色眼眸直直地看向源翼清,声音带着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哽咽:
“翼清真厉害。”千寿郎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胸腔里挤出来,“能自创出这样强大的剑型,能成为哥哥那样强大剑士的继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眼泪终于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榻榻米上:“父亲和哥哥,都曾是强大的柱,我本来也应该作为继子被培养的,可是无论我怎么拼命练习,日轮刀的颜色始终没有改变,我知道的,我没有天赋,一点都没有……”
他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所以我决定了,我不要再练刀了!放弃成为剑士了!”
源翼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等千寿郎的哭声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千寿郎齐平。
“千寿郎,”源翼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看这庭院里的树。”他指了指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松柏,“最高的那棵,枝繁叶茂,可以遮风挡雨。旁边那棵矮一些的,开满了花,香气能飘很远。”
他的目光转回千寿郎泪眼朦胧的脸上:“它们都是不同的,对吗?没有哪一棵树,会要求自己必须长得和旁边那棵一样高,开一样的花,或者有一样深的根。它们只是努力地、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活着,这就够了。”
源翼清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人也是一样的,千寿郎。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拿起刀去斩灭恶,但也同样需要有人去学习草药,医治伤者,像蝶屋的护士们一样。需要有人去耕种粮食,让战士们有力气挥刀。甚至需要有人去清扫庭院,让疲惫归来的人能看到干净整洁的家。”
千寿郎怔怔地看着源翼清,忘记了哭泣,眼中充满了震动。
“重要的从来不是‘做什么’,千寿郎。”源翼清的语气带着鼓励,“重要的是,你是否在做你想做,你能做,并且对你在乎的人有意义的事情。”
“翼清……”千寿郎喃喃地重复着,眼中的迷茫如同晨雾般,在源翼清坚定而温暖的话语中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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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翼清站起身,手按在千寿郎的肩膀上:“加油!千寿郎!”
千寿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嗯,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努力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夕阳的余晖中,详细翻阅了炎柱之书的源翼清已经准备离开。
在炼狱家门口,千寿郎送别源翼清,并向他承诺:“炎柱之书被撕毁的部分我会尽力修复的,也会帮你问问父亲。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就派鎹鸦去告诉你。”
千寿郎微笑着对源翼清鞠了一躬:“谢谢翼清你安慰我,回去的路上一路顺风。”
源翼清回了一礼:“我也要谢谢你,之后麻烦了。”
千寿郎点点头:“能帮到你的话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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