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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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迎合 今日不是你的生辰麽（第3页）

听到这，明姝唏嘘之际，心口如沸，千里之外的衢州先前还饱受雨水过多洪涝水患的苦难，而这些人的故土却遭逢干旱荒谦失收，一水之隔，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这等惨景，饶是魏林一介七尺男儿也目不忍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递给老者，道：“我这有几个炊饼，你跟你这孙儿分着吃点，垫垫肚子。”

老者伸出枯瘦干瘪的十指颤抖着接过油纸，望着里面的饼子，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哀恸地抚摸着跪坐在他身後垂首不语的少年。

“多谢几位贵人……然这也只解得了一时之饥啊，我年老不中用，死了也就死了，不可惜，只是可怜我这孙儿……前几日方失去双亲，而今又患病在身，恐怕是……熬不过今年寒冬了……”

他力竭声嘶地说罢这句话，立时老泪纵横，衆人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少年身上。

少年枯瘦如柴，灰头土脸，真容难辨，但露在衣外的皮肉很白皙，身上的衣裳破烂流丢，千补百衲，毫无半点精气神，当真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魏林从老者手中取了块饼子递给少年，又贴心地递上自己的水囊。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少年有些拘谨，接过炊饼送到嘴边咬下一小块，含混不清地回道：“十四。”

“十四……我照你这麽大的时候已经参军了。”魏林对这少年倾盖如故，亲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身子向後退了些，避开他的触碰。

“我叫陈……”

“咳。”

许久未曾说话的陆晏清突然冷不丁地轻咳一声，无意间打断二人的谈话。

少年一顿，擡头时与陆晏清目光相撞，瞳中的死水忽而荡起点波澜，倏然精神一振，一改安坐待毙的姿态。

“回大人，小人叫陈致，若大人不弃，小人愿为大人鞍前马後，尽心效力。”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饼，双膝着地，向魏林跪拜。

魏林有些傻眼，愣了还一会儿才回过神，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十分为难道：“可我身边不缺人啊，况且你这麽小的年纪，生得还如此弱小，又带病在身……”

婉拒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老者突然急咳起来。

“致儿虽做不了军务，却能为大人端茶奉水，伺候大人饮食起居……”

老者不住地磕头，声音凄绝，“恳求大人，把我这孤苦伶仃的孙儿收下吧，我不求别的，只要大人能给他口吃的，让他饿不死，贱民死也瞑目了。”

“魏大哥，这少年郎实在可怜，就让他跟着你吧。”

明姝忍不住开口附和，见他又要摆手拒绝，又道，“你若有难处，也可让我来收留他……”

“不行。”

她话音刚落，立刻惹来陆晏清的反对。

“男女有别，你一个姑娘家，收留个十几岁的小子成何体统。”

“我……”

陆晏清猛然擡手，打断她的话，“不必再多说了，总之我不同意。”

明姝咬住唇，不再吭声。

见她脸色难看，他难得纡尊降贵地开口帮她求情。

“魏林，你身边正好缺个书童，我看他就挺合适，收下吧。”

“我又不读书写字，要什麽书童啊！”魏林指着自己的鼻尖，瞪大了眼睛。

陆晏清再无耐性，手往後一背，冷声道：“少废话，你收还是不收？”

“……”

魏林郁闷地看向明姝，却见她正巴巴地望着自己，一时间大为烦躁。

“董五，给老子滚过来。”

一侍卫立即一溜烟地跑来，不等刹住身形便道：“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

魏林指指那一直跪在地上的少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把这孩子带着，找军医给他治治病，日後……唉，就先让他跟着你吧，待养好了身子再作打算。”

“还有你——”魏林话音一转，俯视着喜极而泣的老者，“我不能白拿你的人，待会儿我命人送你去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魏林哼了一声，扭头阔步往前走。

那少年得了救，明姝心中欢喜，不顾人群的眼光，主动抓住陆晏清的手掌去追魏林。

陆晏清垂目，眸光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一瞥而过，他什麽都没说，却觉心口有一股温热的血涌过。

三人并肩而行时，魏林突然一拍脑门，皱着眉头说道：“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方才那老头的谈吐很不一般啊！一点都不像庄户人。”

经他这麽一说，明姝也意识到，方才那对爷孙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度确实与寻常百姓不大一样。

然她来不及细思，陆晏清忽然开口：“你可曾留意到，这路边的流民大都是疲癃残疾，老弱妇孺，却不见他们家中身强力壮的男人。”

“你说的这一茬，我早就问过了。”魏林洋洋得意地说，“这些灾民被人赶出来後无处可去，乞讨都吃不上一口饱饭，那些年轻点的男子就另寻出路去了。”

他边说边擡起胳膊，遥遥指向东面的山峦峰林。

“看见没？那座山叫康民山，山上有好几处匪窝，据这些流民所说，那些个有点力气的男人多半是拉帮结派地上山投奔匪寇去了！有的人不愿意去，便被五花大绑地绑上了山，留下这些老弱病残束手无策，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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