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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许玉潋抿着唇这样想到。 直到一点温热的湿润,突然滴在他的脸颊上,慢慢滑落,如同他自己的泪水那样,坠落地面。 他听见宁肃羽开口:“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我不想这样结束。” 许玉潋推开挡住自己的那只手,乌黑眼眸剔透地倒映着宁肃羽此刻的狼狈,像是世上最纯粹耀眼的宝石,他认真道:“今晚和之前的事我都不会计较。” 宁肃羽听着,突然慌了神,“你可以计较,计较一辈子都可以!” 许玉潋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因为谁改变过对你的态度,至于为什么会躲着你,那都是我自己的原因,而且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我现在提起,只是想跟你说,下次不要再躲在床底了。”许玉潋尴尬地抿抿唇,“那样很奇怪。” “你也不会希望自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在床底下偷听吧。” 宁肃羽愣在原地,面上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红,笨拙得惹人发笑:“我还可以有下次吗?” “我以为、”宁肃羽想起自己刚才歇斯底里的那些话,脚底有刺般地开始乱动,他结巴解释:“我没有想偷听,我就是,想多学一点东西,我想让你舒服。” “而且,其实不止我。” 宁肃羽拉人下水,“院子里有宗泽川的妖力覆盖,除了控制温度外,只要他想,他可以看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许玉潋默然,一想到他干什么事情都可能会有人在偷看,他咬着唇,简直说不出话来。 “……那你又为什么咬我?”许玉潋看他。 宁肃羽:“递到嘴边的东西……呃,看着太白我忍不住。” 三言两语,堵在二人心口的郁气荡然无存。 站在原地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许玉潋突然皱了皱眉,想要推开宁肃羽往屏风后的浴桶走。 宁肃羽还以为小蝴蝶生气了,赶忙拦住他,承诺道:“我下次真的不会了!” 许玉潋被男人一双手箍得动弹不得。 “什么啊。”他无奈地掀起眼睫,抬脚踢了下宁肃羽,笑骂道:“我要洗澡了。” 宁肃羽愣住:“那,你不怪我吗?也不躲着我了?” “嗯。”许玉潋下巴轻点,嘴边陷出一点梨涡,“不躲着你。” 宁肃羽大喜过望,差点想抱起许玉潋转个圈。 但甫一出手,他眉心一跳,被手中下陷的软腻触感惊得瞳孔紧缩。 “潋潋?” 方才许玉潋走得匆忙,又想着院子里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其他人,仅仅披着件外袍便来到了浴房。 这么一抬腿,宁肃羽甚至无需低头,直接看了个明白。 站了不过片刻而已,里面的东西就全流了出来。 隐隐有干涸迹象的浊液顺着莹润绯红的腿根一路滑至脚踝,分明只是无意之举,却让身旁的人蓦地呼吸一窒。 “怎么弄得这么乱?”宁肃羽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我帮你吧。” 抵住男人肩膀的指尖隐隐发白,许玉潋蹙着眉心,脸颊渐渐覆上层薄红,“你让开。” “潋潋、娘亲……” 不复来时的失魂落魄,宁肃羽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往屏风里面走,“你今晚肯定累了,要不要我帮你?” 许玉潋快步跑进内室:“说了不用!” - 几位主子之间的感情变化无人知晓。 仆人们照常上工,唯一感到有改变的地方,就是府内又多出位客人。 他们私下没少聊,虽然不清楚宁浦和的身份,但也从对方和许玉潋亲密的互动中,猜出了一些 应该是许公子的好友。 不过后来随着婚事筹备到了末期,看着府上张灯结彩的布置,他们又开始犹豫了。 倒不是他们爱多嘴,主要宁浦和平时跟许玉潋的相处,那哪像是普通友人,护着揽着,各种东西,就差把养媳妇三个字贴头上了。 他们便想,这人莫非是倒贴许公子的上门女婿? 好像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不然,这状元府里的婚事也过于奇怪了。 新郎官总不可能是他们宁状元,又或者那位神出鬼没,白天总是不见人影的宗大人吧。 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种摸不着底的事情最受欢迎。 虽然其中一位主人公无名无姓,但另外一位,状元府的许公子可是备受关注。那可是早在宴会上出了名的如玉君子。 一转眼,状元府好事将近的消息就传遍了黎都的大街小巷。 清晨,“叩叩”两声传来。 侍卫照常在府内巡逻,忽闻叩门,抬头和管家对上视线,就见管家慌张地对他招手:“是国师大人!” 自上次出事,闫循观已经许久没亲自和状元府有过来往。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害怕听见一些消息,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做得最多的,也只是拖人送来一些名贵药材。 府里的人不清楚其中缘由,见他来,忙去禀报了宁肃羽。 宁肃羽有些意外,从府内出来,看着神情略显拘束的男人,嘲弄道:“国师竟然还有心思来我这里闲逛。” “我听说了一些事。”闫循观看向他,“玉潋现在情况还好吗?” 男人那头银发似乎黯淡了不少,想来这几天心中没少受折磨,宁肃羽剑眉微扬,有些恶劣地从袖口拿出张红底纹金的请帖。 闫循观皱眉,“……这是?” 宁肃笑着将请帖递了过去,语气刻意:“潋潋的情况很好。” “如果国师不相信的话,不日之后的婚宴,还望国师赏脸前来一聚。” 宁肃羽压根就没放弃过和许玉潋成亲这事。 虽然中途因为宁浦和的出现引起了一点不快,但他调整的速度可谓一绝,很快又投入到了筹备当中。 得知自己兄长根本没厌烦过自己,宁肃羽简直如沐春风。 三书六礼同同齐全,现在别说谁来捣乱,就连八字不相合,他也能强拼硬凑地把流程走个完全。 “状元府上又这么大的喜事,我竟然不知?”闫循观镇定接过请帖,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小字。 除了时间和地点,其他信息说得很含糊,就连喜结连理的二人名字都未着重强调,再仔细一摸,喜帖上的金粉已经沾上了指腹。 刚制成的喜帖也拿出来唬人? 闫循观提起的心缓缓落下,故作不解:“我还没看出新郎官是谁,手先脏了。这粗制滥造的玩意,宁翰林别是拿错了喜帖。” 那喜帖确实是宁肃羽自己制成的。 该有的聘礼和排场不会少,但小蝴蝶情况特殊,本身这次婚礼他就不打算邀请外宾,喜帖自然是没准备的。天与地,他们几人与许玉潋,这便足够了。 不过这么大的喜事没人分享一下,实在太憋得慌,闫循观恰好撞他枪口上,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吩咐下去,给这衣冠禽兽送上一份请帖。 没想到还被对方刺了下。 宁肃羽表情不太好看,脸色沉下来,没好气:“国师大人可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哦对了,我都忘了,国师大人的府邸里,可容不下葡萄。” 他不爽,便让闫循观更不爽。 那天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许玉潋在国师府的那段日子,已经成了闫循观心中的一根刺。 看闫循观紧皱起的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宁肃羽轻嗤了声,“国师没事就请回吧,我这假请帖,你也不必收着了。” 说完,他就伸手要拿回请帖,闫循观躲开了。 “我此行是想见潋潋一面。” 宁肃羽不准备松口,此等阴险狡诈之人在国师府时就把人折腾得不轻,让他再见到许玉潋还得了? 只是不等他说话,早就听到府外有动静,赶来凑热闹的好奇小蝴蝶,已经走到了门边。 “我听说有客人来拜访……”轻柔的嗓音响起,伴随着涌动的一阵浅淡香气,眉眼精致的青年提着衣袍,翩跹从小道上走了出来。 他站定,似惊喜地‘哎’了一声。 许玉潋不清楚国师府里发生的事。 那天他病发,记忆十分模糊,醒来发现自己离开了国师府,也只以为是要换个地方养伤。 对闫循观的印象依旧是那个看着很不好惹还讨厌妖族,但是会耐心哄着他吃药的好人。 见是许久未见的闫循观,许玉潋弯着眼,抿唇对他笑了笑,“国师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闫循观的视线从许玉潋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动过。 那个狐狸的治疗办法效果显著,青年的状态的确很好。 换上了轻薄的春装,在国师府时总是苍白的面容,如今白里透红,显出极富活力的血气,完全掩去了那病态的疲惫。 安静地抱着手站在树荫下,长发半散,什么都没做,可浑身上下,就是透着股令人莫名着迷的柔和气质。 闫循观只是这样看着,便感觉心跳不听控制,乱序跳动着。 听了他的回答,青年脸上笑意加深,乌泱泱的眼睫抖了抖,长发在腰间的弧度上垂落,又很快滑下。 “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也是跟我有关吗?” 许玉潋一来,再干巴巴地站那聊天就有些不合适了,两个男人不谋而合地决定先去凉亭坐下再谈。 但中途,有侍卫找到宁肃羽,说是翰林院那边有急事需要他过去一趟。 宁肃羽有点为难。 他十分忌惮闫循观,如果不是许玉潋来得实在凑巧,宁肃羽根本不会给闫循观见到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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